二人对视一眼,萧姜起身绕至木屏后。
“宣太尉进来。”
郑明珠应道。
片刻后,宫人引着郑太尉入内殿。
“老臣拜见皇后娘娘,愿娘娘新岁安乐,福泽绵长。”
两句寒暄结束,郑太尉却并未如往常一般,直切正题。他坐在下首,像是在犹豫什么。
郑明珠有几分不耐,面上不显:“父亲若有心事,尽可说与本宫。虽未必帮的上什么,多个人总能多尽一份力。”
郑太尉点点头,仍是支支吾吾:“如今兰儿去了行宫,你又深居后宫之中。家中逢年节,格外凄冷。”
“有时回想这么多年……的确是委屈了娘娘。”
话罢,郑太尉悄悄抬起眼帘,打量着郑明珠的神色。
见其并无太大反应,又接着道:“还有你母亲……她葬身于乌孙,可终归是郑氏子媳,待到春暖之日,便为她立一衣冠冢。”
“受后世香火。”
此话一出,时间仿佛定在此刻,殿内寂静无声。
木屏后,萧姜倾身坐直,正准备现身。但念头转了转,又安安稳稳坐了回去。
她自己足矣。
骤然听到郑太尉这番话,郑明珠先是一怔。怒意还未冒出来,便被疑惑盖了过去。
自她从乌孙回来后,与郑兰郑竹同侍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过去,她在乌孙的过往,没有人过问半句。
更不要说被他视作耻辱,力求撇清干系的罪臣之妻。
郑明珠将郑太尉这番话从头至尾又捋了一遍,随后快速作出反应。
她皱紧眉头,佯作不满:“父亲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是否觉得太迟了?”
郑太尉默不作声,头更低了些,叫人看不清神色。
“现在多事之秋,保住本宫与郑氏共同的荣耀才是正事。”
“剩下的,郑氏自该一一弥补。”
“娘娘所言极是。”
郑太尉态度比往日更低,却令人揣度不出心思,“待天候暖了,老臣便择个吉日,风风光光把你母亲迎入宗祠。”
郑明珠暗暗攥紧拳,不轻不重应了一声,便命宫人将郑太尉带了下去。
门扉阖紧后,萧姜从木屏后走了出来。他来到少女身旁,轻轻揽住她的肩,却没有说话。
郑明珠僵坐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子时了,回宫吧。”
萧姜没有问她为何不恼,也没有出言宽慰。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场决心要打赢的仗,所谓敌人也不过是三秋之蝉。
椒房殿灯明香暖,
不知是不是今日事多疲乏,郑明珠回来后便没再说话。她坐在妆案前,倚靠在男人身上,动作缓慢地取下耳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