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蹙紧眉头,虽不耐烦,但也没有催促。
待最后一处角落涂抹均匀,气息骤然被夺去。花汁的苦涩盖住甜腻胭脂的味道,一同席卷而来。
良久,她攘开萧姜的肩膀,不满道:“你不嫌苦,我还嫌呢,离我远点。”
萧姜这才坐直身子,从衣襟里掏出软帕塞进郑明珠手里,指着自己染污的脸颊:“给我擦擦。”
“白费力气,擦不干净的。”
郑明珠接过软帕,也跟着坐起来。正擦拭着,忽而想到前朝的事,压低声音:
“让他们搜集郑家的罪证,可有什么眉目了?”
郑太尉浸淫官场数十年,有些事瞒的了一时,随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她和萧姜如今羽翼不丰,还是得趁郑家没发觉前动手才好。
“太尉有所警觉,没那么容易找到这些陈年的事。”
“除却一些不好约束的纨绔族人劣迹,剩下的还没搜集到。”
郑明珠心绪一沉,动作慢下来。
“嗯,不急。”
瞧见少女耷拉着眉眼,萧姜更凑近了些,握住她的两手,笑道:“很快,你这双手沾上族人的血,会同这凤仙花一样红。”
郑明珠不禁失笑。
让旁人听到,还以为萧姜在威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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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岁暑热更盛过往年,偌大长安城像是被扣在巨大的蒸笼里,不论白日夜里都让人透不过气。
同时,作为世家之首的郑氏在朝中暗中试探,排压异己。在如此夹缝之中,要想搜集到郑家作恶的有力铁证。
实不算容易。
掌握郑家机密要事的人,大多是太尉心腹,难以轻易靠近攻克。
剩下随属之臣,表面上依靠郑氏,实际没有为郑家出力,知道的并不多。
这些随属之臣可以拉拢。
但若没看到郑家的颓势,他们也不会轻易迈出这一步。
椒房殿书房,
郑明珠坐卧不安,忧心忡忡。
自从上次贬了安启,北军中尉的位置便由周季彦接替了去,这本是一件好事。
周季彦虽能力拔群,却非郑氏族人,太尉再信任他,也会派人提防。
所以同时,太尉也拔擢郑翰为校尉领事。
郑翰本就对周季彦高升而不满了,恨不得立刻找出周季彦的错处,取而代之。自然也时时刻刻盯着周季彦,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也没办法给他们太多的消息情报。
但前几日,周季彦冒着风险,把他知晓的一桩郑氏族人旧案告诉了他们。
这桩旧案涉及前些年的政令,很快被太尉按了下去,那族人也被远调至别郡做官。
此事少有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