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郑竹小声答道:“孟夫人在寿宴上投毒,我想抓住她的把柄。”
郑明珠点点头,语气平静:“还有呢?”
郑竹猜不透郑明珠的态度,想到她从前凶神恶煞的模样,颤得更厉害。最后还是实话实说:
“我……我猜孟夫人投毒的证据必定被毁了,所以便将毒放在孟夫人房里。”
“我想抓住她。”
话罢,郑竹闭上眼。
良久,预想中的责难和惩罚没有到来。
“胆子倒比从前大不少。”
郑明珠轻笑一声。
郑竹愣在原地,下一刻,她再也禁不住情绪,几行热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从前,她想过最远的事,便是明日该穿什么衣裳,簪戴什么绢花。
她自知不算聪明,也没经过什么大风浪。连日来,为着抓住孟夫人的把柄,她心惊胆战。
害怕做错,害怕失败,也怕皇城里一不留神就压死人的宫规。
郑明珠这句带着笑意,云淡风轻的戏谑话。在此刻反倒似如有实质的手,轻飘飘托住悬了多日的心。
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
郑明珠像是没瞧见郑竹的眼泪,转身向桂宫外走去,边走边道:“单凭孟夫人一个人,她敢在太后寿宴上下毒吗?”
郑竹快步跟上去,胡乱擦拭泪痕,随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连你都能看出,孟夫人在寿宴上动了手脚。难道不觉得蹊跷?”
郑明珠又问。
今日寿宴接见诸王女眷,事关前朝,不容一丝纰漏。
若在这当口,将孟夫人投毒一事当众揭穿。不光让朝廷内宫颜面尽失,更会令诸王妃畏惧。
还拿什么拉拢一众藩王?
操持寿宴的人是不少,但明面上都是她郑明珠这个中宫皇后的失职。
到那时,太后在前朝稍微煽风点火。皇后能力不足,难堪大任这样话便要压在她头上了。
届时,太后便可借机重返未央宫,再次接过她管辖六宫的权柄。
这还只是其一。
更难办得是,孟夫人是太尉之妻。闹出去,损得是郑氏颜面。
到那时,郑太尉会怨她没有压下此事。
太后想离间她和郑太尉的关系。
一举两得。
“有人生怕此事闹不大,你还想把少府和太官令都叫来围观?”
郑竹支支吾吾,自责道:“对不起。”
“我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好好吃席,填饱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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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水榭,酒宴正酣,歌舞升平。
郑明珠回到宴上,不动声色地与诸王妃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