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殿下的母妃卫……啊……”
长剑陡然抬高,重重刺入孟元卿右手肩臂。鲜血顺乌青官袍渗出来,淌在地上和泥灰混在一起。
孟元卿面色煞白,顿时冷汗淋漓。他抬起眼帘,目光变得狠戾,声音微微颤抖:
“……娘娘刺伤朝廷命官,不怕传到外朝去吗?”
“没了郑家做靠山,娘娘孤身一人,能挡得住如山的废后奏疏吗?!”
都这样了,还不忘劝她。
郑明珠抬起赤红的剑锋,在这人颈侧轻轻拍了两下,笑容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无辜:“本宫刺伤朝臣?”
“谁看见了?”
押按孟元卿的两个郎官立时把头埋得更低,不敢多看一眼。
“孟大人不是想做功臣吗?你入宫救驾而亡,死后尊荣必得封侯拜相。”
郑明珠扔下长剑,转身离去。行至殿门口时,身后传来孟元卿有气无力的声音:
“……哈哈哈哈,只要酉时中北宫城外的军队还未入行宫。我的人便会递消息给段余邹彦回程的北军精锐。”
“娘娘知道,北军里有多少小将是受郑家恩惠的吗?”
“娘娘若不开城门,萧姜又能有多少胜算?他死了,郑家仍如日中天……啊……”
又一剑下去,殿内彻底静下来。
“盯紧他。”
砰得一声,殿门紧闭。
郑明珠割断沾血的袖口布料,快步回到北城楼上。
天色渐暗,乌云遮蔽夜空,将月色遮得严严实实。
她看向东城门方向,等待着先前约定好的烟号。
灯漏一点一滴流走,天边却无比寂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算算时辰,周季彦也该带着大军回来了。
没放烟号,是萧姜那边还未得手。周季彦带着北军精锐赶来支援。
只是……想到孟元卿方才那番话。
若回程大军里有反水的人,萧姜的胜算有多少。
她动了想用城门外那支军队的心思,但又怕难以掌控,又打消了念头。
一刻钟后,郑明珠起身吩咐:“杨副将,稳住城外的人。”
“若谁敢有所动作,一概以谋反之罪论处。”
随后,她带着几十个亲信郎官及先前临时拨调来的小部分南军,抄小路离去。
夜色漆黑,今晨积聚在宫道上的雨水,散成浓雾胶在半空。
手中的火把只能照见四周小片区域。
视线不清晰,耳力却比白日更敏锐。
战马自三重门外踢踏渐近,鼓动军士们兵甲襟鳞相撞,传来此起彼伏的冷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