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郑兰。
“郑女官是奉命而来……”
看着头戴帷帽的女子,狱丞小心翼翼说道。见女子不答,狱丞缓缓别开目光。
这郑太尉,明日就要行刑了。
这个时候还来做什么呢。
跃台下,郑兰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目光在两侧监牢中一一扫过。
忽而,她脚步微顿,看向其中一间牢房内灰头土脸的少年。
那少年听见响动,艰难抬起眼皮,看清牢外的身影后,目光微亮:
“姐姐……姐姐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姐姐。”
“姐姐……”
看着郑伯文害怕的模样,郑兰攥剑的手微微颤抖。半晌,她别开眼,加快脚步走向监牢尽头。
历来进了诏狱的臣子,大多没什么好下场。能全须全尾地赶赴刑场,已算天家开恩。
昔日像山一样压在头顶,不容任何忤逆的父亲。此刻萎顿在墙角,也不过小泥堆般,仿佛抬手便能扬散了。
“父亲。”
多日重刑,令郑太尉原本就枯瘦的身形更加干柴。斑斑血迹污了那身公卿华服,唯有袖口隐隐闪烁的金线昭示其曾经的身份。
可惜在破败的牢狱里,这点光亮也成了讽刺。
郑太尉缓缓睁开眼,声音干涸中虚:“……兰儿,你来了。”
“昔日,陛下待你最好……你去向陛……”
“我是来杀你的。”
郑兰打断他的话。
“你要杀为父?”
二人的对话惊动了旁侧牢门内的女子,孟夫人看了看郑兰,下意识瑟缩着。
“是。”
“杀你,杀了母亲,杀光你们郑家所有的人。”
郑兰禁住颤抖的声线,一字一字道。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
“是十几年前,你去外郡替先帝做事,遇上了在外祖家养病的母亲。你们暗通款曲,有了孩子。”
“只可惜,你那时早已与周家女成婚,母亲和那对双生子只能无名无份地遗在外郡。”
听到这,孟夫人摇了摇头,伏在牢门前:“兰儿……”
郑兰不顾孟夫人的祈求,继续道:
“可惜,在那对双生子五岁时,因一场意外都死了。”
“你迟迟不娶母亲过门,她早就急了。没了那两个孩子,更没有把柄。”
“母亲靠着孟家的权势,强夺了一农户的两个孩子。”
“左右,那时你已两三年没见到孩子了,就算换了样貌也认不出。”
闻言,郑太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话的真伪。
“兰儿……兰儿你糊涂了,你就是我的女儿呀。”孟夫人涕泗横流。
跃台上,郑明珠冷眼看着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