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攥紧拳,愈发不耐。
“喜欢这里吗?”
男人行至她身后,没头没尾问这一句。
“与我无关。”
萧谨华笑意更深,抬手覆上少女肩头,凑近了道:“现在是无关,日后可就不一定了。”
郑明珠佯作听不懂这话中的意思,冷冷道:“乾坤未定,骄兵必败的道理,陈王殿下不必我来教吧。”
想到朝中局势,萧谨华面色微沉:“本王有功劳在身,向陛下请旨要一个人,自是不难。”
郑明珠压抑着心中怒意,不动声色:“姑母视二妹妹如珠似宝,李将军也不会应允,殿下打消心思吧。”
萧谨华闻言,靠近一步。她向后退,直至撞到木案,退无可退。
男人的手搭上她的肩头,将她按坐下去。
“是吗?”
“本王可从未说过,要娶郑家女为妻。不过是讨回去,算算经年的旧账。”
萧谨华不错眼地盯着她,目光灼灼,从上到下刮过全身。
男人手劲重,肩骨被捏到微微泛疼。
旧账?
郑明珠怒极反笑:“殿下好好在今上榻前尽孝吧,免得愿望落空。”
一场本就无聊的诗会,因为有厌恶的人在,更令人如坐针毡。
怒气和担忧同时在腹中酝酿,在回到未央宫那一刻骤然爆发,失了理智。
郑明珠不顾思绣阻拦,独自来到修仪殿外叩门。
夜幕沉沉,阴云密布。
绵密春雨在夜里格外寒凉,顷刻间打湿发丝和薄衫。
与此同时,修仪殿书房内。亦有人心弦拉扯,举棋不定。
萧玉殊看着案上空白的绢帛,迟迟不肯落笔。
“殿下受郑皇后约束多年,您便心甘情愿被郑氏利用,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卫大监心下焦急,再次开口催促:
“殿下,再不向陛下请旨,就来不及了。”
这几日,老皇帝病情再次加重,得趁着人还清醒的时候上奏才行。
萧玉殊仍不肯落笔。
卫大监叹了口气:“那郑氏女揣了什么样的心思,殿下比老奴更清楚。”
“这几日放出您要请旨就藩的消息后,可曾见她再来拜见过?”
“她待您,可曾有半点真……”
他话音未落,外殿宫人来报,道郑家大姑娘求见。
萧玉殊心神微动,缓缓放下毫笔。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来。
千头万绪杂草般长出来,覆住方才生出的那点决心。一声春雷轰隆落下,唤醒萧玉殊的思绪:
“下雨了,让她进来。”
“大监,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