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殊素日里不论对何事都淡淡的,难得见他沉着面孔,整个人气场肃冷。
他先是与她对视片刻,随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指尖的糕点上。
郑明珠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却下意识向后缩了缩,反倒像欲盖弥彰,更令人咂摸出点不对劲来。
她放下糕点,直了直身子没说话。
随后,萧玉殊移开目光,看向稳坐在旁的萧姜。
萧姜仿佛对来者一无所知,他扬起唇,笑问:“郑姑娘,为何停下了?”
郑明珠面色微变,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心虚,又因自己这心虚而懊恼。
她有什么可心虚的?
这般想着,她扬起头,直直地看向萧玉殊。恰捕捉到对方眼里那抹一闪而过的怒意。
“殿下,为何在此?”
郑明珠问道。
“原来是晋王殿下。”
萧姜笑意更甚。
萧玉殊一向与人为善,不会平白揣测旁人。可这一刻,他却觉得萧姜在挑衅。
他没有说话,目光在二人间转,面色越来越沉。
气氛突然变得古怪,郑明珠心觉不妥,正准备离去时,手腕突然被攥住。
下一刻,她身子一晃,整个人被拉到萧玉殊身后。夏衫轻薄,男人指掌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灼烫皮肤。
“今日后,本王会查问苛扣四殿下份例的宫人。”
“也请四殿下自重。”
萧玉殊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拉着她,一路离开小园,来到河塘边。
凉风顺着柳梢吹拂而来,让人从情绪漩涡中清醒过来。
看着少女疑惑的神色,萧玉殊忙不迭松开手。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后,他立时转过身去,耳尖微微泛红,懊躁不已。
郑明珠更疑惑了。
她转动手腕,细细打量着男人的背影,心里犯嘀咕。
“殿下是觉我行止不端,所以好意提醒?”
萧玉殊攥紧了拳,面上更为窘迫,好半晌才道:“……不是。”
不过今日的事,若传到姑母耳中,的确对她不利。
想到此处,郑明珠开口道:“还是要多谢殿下,日后我会谨守规矩。”
话罢,她转身离去。
听到渐远的脚步声,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从指掌间流走,再也抓不住一般。萧玉殊心头一慌,立刻跟了过去:
“我不是指责郑姑娘。”
“我……这是姑娘的私事,我本不该插手的。但方才不知为何……是我不好,没能控制自己。”
郑明珠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
对上男人那双温和歉疚的目光时,整个人好似被灼了一下,涌起怪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