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聪明,猜到太后的心思,便一直远着他。
若能早些,若他们早早相知,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萧玉殊沉浸在前尘旧事里,刀口舔蜜般设想另一种可能,又被事实一遍遍打醒。
到最后,只剩下懊悔。
三人在地窖里待了整晚。
郑明珠醒来时,小童就坐在她身边,大眼睛直直盯着她看。没了昨夜的惧怕,像是有话要说。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郑明珠先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救我们?”
小童没有先回答第一个问题,而是盯着她的脸,说道:“姐姐,我认得你。”
“几年前,大哥带你和另一个哥哥回家,我见过你……”
说到这,小童又红了眼。
郑明珠不知小童所指何意,直到小童又道:“我叫周九,名字是师父大哥给我取的。”
当年乌孙人偷袭乐元,城中死伤无数。周伯,葛家兄妹,还有那几个孩子全都不在了。
只剩下一个最小的周九,当时周季彦找遍城内也没寻到这孩子的踪迹,只以为也被乌孙人害了。
没想到还活着。
“他们都说我大哥去长安过好日子,再也不回来了,是真的吗?”
提起亲人,周九声音哽咽。
郑明珠沉默了片刻,答道:“等乌孙人走了,我就带你去长安找他。”
“真……真的吗?”
“真的,只是现在我尚有要事未完。”
有些账,要与乌孙人彻底清算清算。
从地窖出去之后,郑明珠和萧玉殊便混进筑土堡的队伍里。那乌孙人派来的监工整日喝酒,不记得队伍里的人多一个还是少一个。
队伍里的百姓个个浑浑噩噩,也不介意多两个帮忙干活的人。
他们一待几日,不分昼夜地做工,三餐都是硬饼子,偶尔添些乌孙人剩下来的腐酪。
每天筋疲力尽,连思量对策的空闲也没有。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根据这几日的观察,郑明珠发觉城中兵力空虚。
虽然几个主将皆在,大军却不知所踪。此时攻城是好时机。
不过,他们没办法传消息回去。
一日正午,郑明珠拖着疲惫身躯回到茅屋,仰倒在草铺盖上歇息。
萧玉殊端来一碗清水,坐在她身旁不觉累似得,笑意盈盈:“先喝点水吧。”
瞧见对方唇边干涸的裂纹,郑明珠没说什么,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几番嘘寒问暖,妥帖伺候之后,萧玉殊方才坐下休息。
这几日,萧玉殊见到了郑明珠从未对他袒露的那面。
卸下那份对晋王的恭敬后,他觉得他们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