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就种下了新的因缘。
忽而,天空又下起小雨,林叶上下浮动,滴答作响。
二人躲在石洞里,升起一堆火,等着周九回来。
郑明珠看得出来,萧玉殊不愿多说这几年的事,便没再询问。
“他……待你好吗?”
二人同时沉默下来,雨声渐大,衬得洞内愈发安静。
萧玉殊依稀记得,他离开长安前,郑明珠和萧姜二人间似乎生了龃龉,关系不复从前。
那么大的变故,她一个人走过来的。
想到此处,心头那点隐秘的,盼着郑明珠和萧姜夫妻不睦的念头彻底灭了。
希望这几年,郑明珠是一帆风顺走到今日的。
“好。”
郑明珠语气平静。
这世上,可托付的人不多。
萧姜是她能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只是最初成婚那两年,他们相互防备……的确如履薄冰。
那时,她偶尔会在深夜想;若登基的人是萧玉殊,会是什么样?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郑明珠扬起唇,将手中的草药递到萧玉殊面前。
“那就好。”
见她神色不像作伪,萧玉殊心下稍安,点了点头。
眼见雨势又大了些,萧玉殊埋头处理草药,没再开口。
郑明珠坐在火堆旁,静静看着萧玉殊忙碌。
男人背对着她,粗质衣袍掩不住玉立的身形。他不时侧过身来拿铁锄,微弱火光照亮疏朗的眉目。眼中的温和气韵,与从前无半点不同。
一切都过去了。
所有梦寐以求的,如今尽在手中。
只是,真正动过的心弦,再次见到这个曾使它波动的主人,会无端生出点怅然。
在这几日朝夕相处里,冷不防地浮现。
或见他忧虑关切时,或见他婉言浅笑时。
恰如此刻这样。
连郑明珠自己都察觉不到,她只是半懵半懂地避着,从不去细细探究。
好在,这种心绪很快就溜走了,只需耐心等待。
耳畔雨声绵绵,郑明珠瞳中折照火光,滞滞地看着男人的背影。
就像从前在长安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萧玉殊埋首案牍,她坐在窗边瞌睡。
他对上她倦怠的视线,予以一笑。
若是累了,就睡一会吧。
萧玉殊不知何时整理完草药,缓步来到她面前,隔着袖口轻轻拢住她的手腕:
“若是累了,我们早些回去。”
郑明珠回过神来,像是被对方的目光灼到,连忙抽回手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