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话没说完,屋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两个人倒豆子似得放狠话,咒天咒地,怎么毒怎么来。吵到没话说便开始翻旧账。
他们一件件揭开对方的短处,唯独不提起那件事。好似碰了这道禁忌,就连像这样争吵都没了意义。
“贪生怕死,卑鄙无信!”
“我贪生怕死?”
萧谨华冷哼一声,“当初阿伊尔得知你是太尉的女儿,提议先杀你祭旗。”
“我让你藏在别处,老单于三番四次严刑拷问你的下落,我有说出半个字吗?”
郑明珠笑了:“我可不欠你。”
“那次你被老单于刁难,被打了几十鞭,满身是血被扔进围猎的山谷里。
“若不是我冒死把你从鬣狼嘴里拽出来,你现在还能站在这?!”
这样的事,有大有小多到数不清。
二人同时沉默下来。
那么多生死关头都过去了,还差那最后一次吗。
可就那么一次,再回望过去的经历便会开始怀疑,那一次次生死关头的援手到底是不是出自真心。
最后,这些回忆在漫长的时间里,渐渐掺杂猜忌,模糊了本来的样子。
变成了:当初那样做,都是为了利益罢了。
萧谨华走了。
既然回不去,还不如一错再错。
房门再次被锁紧,屋内骤然暗下几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怒火散去后,一丝疑惑种在心头。郑明珠目光滞滞地望着门上的雕花格,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时,萧姜低咳了两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郑明珠回过神,来到木笼旁。她拿起锁头撬了一刻钟,也没能打开。
“去歇息吧。”
萧姜探出绑着镣铐的手,触上她的衣襟。
郑明珠依言停下动作,不禁叹了口气。
几天了,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军中唯靠安启坐镇,她不放心。
天色渐暗,房外的守卫送进两壶羊乳和几个面饼子。
郑明珠自己用过后,坐在木笼旁,将吃食喂给萧姜。
一刻钟后,她起身来到萧玉殊身边,正要端起碗,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吧。”
萧姜不动声色道。
他们今夜本就计划着逃走。
守卫和萧谨华也不会再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