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内,浑邪纠让自己的人将上上下下搜了个遍。因不了解中原屋舍暗层,没发现什么踪迹。
应付完浑邪纠,萧谨华来到地窖,颇为慈心地带来伤药和纱布。
很快,替萧玉殊包扎的下属察觉到不对,拽着萧玉殊的手臂示与萧谨华看。
是刀伤不错。但刀尖戳中这人袖间随身的药囊,只刺破了表层皮肤。
府衙墙不高,萧谨华也没有存心追他们。
这样的伤口,怎么会逃不掉?
许是被那个卑鄙的算计怕了,萧谨华第一反应是,他这位知礼守信的六弟也学会了那套,想来阴他一把。
萧谨华来了兴致,笑问:“什么意思?”
“故意留下来,想与我叙叙兄弟情深?”
萧玉殊垂下眼帘,语气平静而坚定:“我来此,是想与你谈一个条件。”
“哦?”
他要回长安去,以晋王的身份。
第三日,
郑明珠和萧姜在城中徘徊,没打探到杨子休和那二十几个侍卫的下落。
萧玉殊也不知生死……
反倒听说乌孙的主军队即将入城,魏军现下只剩安启坐镇,不能再拖下去了。
东城门正修战堡,砂石泥土这几日从城外运进来。届时城门大开,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一支先锋从萧姜进城开始就藏匿在城外不远处,只要他们出了城,一切都好办了。
他们是押上自己半条命上路的,可从去马厩偷来两匹快马开始,事情顺利到有些反常。
一路上没什么巡兵,他们担心有埋伏,没有立刻去东城门。
临近黄昏巡兵换岗,城门将闭。
“换防了,我们走!”
两匹快马越过运砂石的板车队伍,疾驰奔向城门,尘烟纷飞。
埋伏在城外的精锐先一步看见城门附近的状况,数百只火箭齐齐射向城墙上的守卫。
乌孙人的注意力被城外的精锐吸引,待注意到郑明珠和萧姜时,二人已穿越城门。
劲风吹起马鞍上的银穗,马蹄声伴着心跳如同擂动的战鼓。
郑明珠紧勒缰绳,不敢松懈分毫。
可将要离开时,她却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城门上方,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墙头,满挽弓箭,直直地瞄着她所在的方向。
她没有策马闪躲,眼睁睁看着那一箭,两箭,三箭飞过来,却都擦身而过,射中地面。
隔得太远,对方面孔缩成指节大的圆点,看不真切。
只瞧见那人缓缓放下弓箭,似乎盯着她所在的方向。
何其相似的一幕,郑明珠没了当年的忿懑,无端感受到一股憾然。
两匹战马随着城外精锐没入林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也许是最后一面了。
萧谨华看着城外泥地上四道轻浅的蹄痕,怔忡良久。
当年分别时,她尚不及他胸口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