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垂下眼帘,半晌才道:“他被萧谨华利用,未必想卷入这场纷争。”
“被利用?”
“你怎知他不愿回来?”
萧玉殊……想回长安吗。
想到萧玉殊先前那番话,郑明珠心头一沉。
回来后,他会做什么。
哪怕深知萧玉殊的秉性和赤诚,她的第一反应,竟依然是忌惮。
见郑明珠眉宇间那抹忧虑,萧姜眼底升起笑意,接着道:“有变数的事,皆难以掌控。”
“皇权更替再正常不过了。前朝那些人就像载舟的急浪,今日翻了你的,明日扶了他的。”
“哪怕我们断了郑家的根脉,长安这片土地也依旧是一片林。盘根错节地围在龙椅旁,互相挟制。”
郑明珠听懂了这番话的意思。
就算萧玉殊真坐上皇位,也需倚靠前朝势力。届时是什么光景,便不得而知了。
攥在手里的真真切切,日后的变动虚无缥缈。
有安稳日子,何必涉足险境。
萧姜不止一次揣测过萧玉殊,比这更难听的话也有,郑明珠从未放在心上。
唯在今日奏了效。
郑明珠面色白了几分,若按萧姜的想法,一定会赶在流言传到长安前斩草除根。
理智告诉她,这次萧姜是对的。
或许她该支持他。
一双空洞洞的眼睛突然在脑海浮现。紧接着是几年前,他们在那株菩提旁。
萧玉殊笑容温煦,目光却灼。面对她的询问,只轻轻道了句“从未盼着这棵树能开花结果。”
那时他抗了太后的旨,闯进刺客混战的人群里。就此作出决定,要留在长安。
如今也不过要留在长安而已,她却生出这样的念头了。
想到此处,郑明珠面色更苍白,心底似有细针缓慢鼓动,难以安定。
“一定还有更稳妥的办法。”
郑明珠侧目看向萧姜。
萧姜抚上她的脸颊,笑意更深:“这么说,你想到了最好的法子?”
他可没说要杀了萧玉殊。
郑明珠别开目光,心头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放心,我不杀他。”
萧姜改主意了。
出淤泥不染的莲,本奋力地向长安外去,又因一个人再次俯首,心甘情愿扎进长安这污池里。
郑明珠会惦记,也情有可原。
可现在郑明珠什么都有了,这株莲留在这理由只有一个,便是得到她。
若故人面目全非,郑明珠还会念念不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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