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慢着,你叫什么名字。”
“臣大将军府从事议郎,徐式化。”
待人离开后,郑明珠再次对着地图端详,不知不觉便过了半个时辰。
萧玉殊烹了一盏茶回来,缓步来到她身侧,温声:“这几日见你睡不安稳,休息片刻吧。”
郑明珠接过茶盏,目光停留在男人这张与从前别无二致的澄澈面孔上。
从萧姜被困在白坻坡那一刻,想必已经有不少人悄悄盘算着,皇位易主后的事了。
从前萧玉殊便被先帝看重,登基可谓名正言顺。
她知道萧玉殊是好人。
心头涌起一阵淡淡的忧躁,郑明珠转过身,冷声道:“多谢殿下关心。”
见她态度疏离,萧玉殊没再打扰,熬了伤药,看她喝过后便离开了。
第二日,安启仍与乌孙人缠斗,没能支援。
第三日,白坻坡军队突围失败。
第四日,白坻坡突降大雾,几处通口被堵。
眼见传回来的军情一日比一日危急,郑明珠整夜睡不安稳。
白日里看完长安送来的奏表后,便不知不觉靠在案头睡着了。
马车缓慢摇晃,耳畔传来温沉柔缓的小调。她在去外祖家的路上,蜷在母亲怀里,被淡淡的梅香包裹着,不必思量醒来后的事。
进了乌孙王庭后,她和萧谨华总是吃不饱饭。两个人面黄肌瘦,在马厩里没日没夜地干活。
后来,一个权贵的爱马瘸了腿,谁都不愿管这烫手山芋。便将这匹马送到他们的马厩里养着。
瘸腿的马是活不下去的,他们两个每天对着马流哈喇子,可谁都下不去杀手,只等这马自己病死。
谁知草料喂下去,马竟渐渐痊愈被带走了。
长身子的年纪,两人实在饿得难捱,便悄悄潜进粮库里偷肉干。谁料被看管抓了个正着,匆匆往外跑的时候,本以为死定了。
结果撞见先前那匹马,不仅给他们带路,还驮了几大袋子肉干逃了出去。
那两个月,她和萧谨华没有挨饿。
回宫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为了不让皇后忌惮,整天装痴卖傻。几乎日日都被罚在祭殿里抄祖训。
直到有一天,祭殿里多了个人。
那个假惺惺的晋王不知做错了什么,也被罚了进来。
两人跪坐在大殿里,各守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有时她抄得心烦了,便侧身去看萧玉殊。只见这人直着身板,一丝不苟地抄录祖训,薄纸叠了一掌厚。
世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人?
皇后命他们抄祖训,不过是作样子罢了,哪里需要真抄那么多。
她既打盹又走神,临近晚上笑不出来了。
趁萧玉殊不在的时候,从这人那沓厚纸里抽出来几张,没被发现。
离开祭殿前,萧玉殊跟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郑姑娘,你的东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