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打量片刻,她起身向狐狸伸手。那毛茸茸的一团便钻到她怀里来,自行寻了个舒服姿势卧下。
“娘娘。”
思绣端来一盏甜羹,放下后便退至一旁,没有多话。
午睡前,郑明珠卸下钗环,此刻她散着乌发,平静地看向窗外。
清冷雪光照在她脸颊上,照清眉目间所藏的一股郁气。
她心里抑着一团火,总灭不下去。
朝外的消息,那封奏疏的内容。既然传到她的耳中,那便是故意要让她知道的。
此时此刻她能做的,只有去找萧姜。
的确是她痴心妄想了,连自己都如无根飘萍一样,还念着能留旁人一命。
“娘娘……”
思绣有些担忧。
从郑家倒了那天开始,她悬着的心就没落下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郑明珠抚着怀中的狐狸,只道想一个人安静片刻。
思绣离开后,她独自来到妆台前,从箱格下方取出一只镂花木盒。
一颗硕大圆润的珍珠躺在红绸上,不知是不是蒙尘太久,没了从前的光亮。
只有划痕累累依旧,半分也没少。
几片廉价的贝母零散在盒底下,与这金堆玉满的妆奁格格不入。
瞧见贝母,郑明珠动作微顿。
是啊,她该相信萧姜。
他们同行多年,怎么能因为朝外人的挑唆而离心呢。
她该信他。
她该信他。
贝母在紧紧攥在掌心,硌出两道血痕。郑明珠手腕轻颤,自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请陛下来。”
“就说……椒房殿备了晚膳。”
临近傍晚,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雪。
不知是不是来时匆忙,萧姜进殿时身上没披厚氅。衣襟上的积雪未来得及掸处,便匆匆往内殿去。
临近殿门口,他又突然想到什么,欲盖弥彰般重新慢下脚步。
隔着竹帘,殿里的风暖融融地扑过来,充斥着淡淡梅香。萧姜停在帘后,在殿中寻觅少女的身影。
下一刻,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腰,温软的身躯贴在背后。
闻到熟悉的气息,不自觉酥了半边骨头。萧姜握住腰间的手,摩挲片刻才恍然回过神。
他拨开身前的手臂,转身打量着面前的人。
郑明珠刚从浴房出来,浅绯色软缎裹抹着身躯,宽大的玄色外袍搭在肩头,大半截衣角拖耷于地,并不合身。
那是他先前留在椒房殿的寝衣。
萧姜呼吸一滞,视线在少女身上舐了一圈,又淡淡移开。
见这人不说话,郑明珠兀自进殿:
“这段时日,陛下的病可曾再发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