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得势时,孟家亦炙手可热。
但一年前,孟元卿在宫变时不明不白受了重伤,再不能入朝为官。加之孟氏受郑家牵累,在朝中早已失去地位。
近来,却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好几次散朝后,内宦独独留下孟太仆,前往甘露殿议事。
若说先前提核刑狱卷宗,不能证明今上欲重翻旧案的心思。
此举却很难不令人多想。
长安城北,临近杨府的前街上,一辆马车徐徐而行。
车内寂静无声,两官吏对向而坐,皆面如死灰。二人一身廷尉府官服,似刚下了值,便匆匆赶过来。
沉默良久,其中一人突然禁不住了,捂着面孔遮掩眼泪:
“李兄,这次……我们二人能渡过去吗?”
做官二十余载,因出身贫寒,被世族排挤寸步难行。到了这个年纪他早已不求位极人臣的功名。
可眼看着,就连身家性命都难以保住了。
当初处置郑家党羽,卷宗上那一桩桩罪证。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只有他们廷尉府的人最清楚。
这等脏手的事,贵人们不会亲自做。
于他们这样夹缝中生存的小官而言,必要择一棵大树依傍。得余荫的同时,也会被第一时间推出来顶罪。
另一人见状,亦悲从中来。
直到临近杨府,才止了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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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书房,
“娘娘,朝外有响动。”
思绣匆匆近来,低声说起刚听到的消息。
今晨有两人上奏请旨外调,这两人在郑家出事那段时间,与杨岳关系甚密。
若没记错,这两人是几年前才熬到长安来。如今请旨离去,前途尽毁。
跟在这位杨御史身后的小官们瞧了,还不知要怎样心寒。
郑明珠冷笑一声:
“终于坐不住了。”
这时,思绣注意到案上那几道没怎么动过的饭食,担忧道:“娘娘,奴婢再去做些羹来吧。”
蜜酿肉脯和白玉丸子散着甜滋滋的香气,郑明珠此刻闻着只觉得腻。
“不必了。”
静坐了片刻,郑明珠夹起面前的菜用了几口。尚未来得及咽下,腹中一阵翻腾。
“娘娘!”
思绣惊住,连忙上前去,“这是怎么……”
正慌乱间,思绣陡然想到什么,看向郑明珠问道:
“娘娘?”
“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郑明珠将饭食推远了些。
思绣不明白,依旧应道:“好。”
这时,守在殿外的宫人来报,道说萧姜来了。
郑明珠心头一慌,连忙道:“思绣,将这些收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