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外车水马龙,乍瞧来是迎来送往络绎不绝。实则,这几天无一人真正见到了这位深居简出的晋王殿下。
夏日炎炎,府内后园葱郁阴凉。
萧玉殊穿着田舍农家做活计时才用的襻膊,赤着手臂,正忙于面前花草肥料。
黑泥和污土染上袖口衣角,他浑然不顾。
“殿下,这么多送帖子的人,您真的一个也不见吗?”
身旁的侍卫不禁开口问道。
这侍卫年岁不大,刚及冠不久,名唤卫五。
卫家听闻晋王回到长安,特意送来的帮手。
有了先前的教训,卫家不敢贸然沾染朝堂之事。又不甘心这机会拱手送人,便送来几个家生的府兵。
萧玉殊没答,只问道:“大监的伤怎么样了?”
十几日前在渭南一处道观找到了卫监,内宦流落在外,重病垂危。
幸而及时找到,得到救治。
卫五摇摇头:“大监的腿伤……恐怕日后不能利索行走了。”
萧玉殊放下铁铲,就着泥手接过那一沓子拜帖,大致翻看两下。
如今的晋王府,不过是一块肥肉。
眼见皇宫里的肉没了,蚊蝇便一窝蜂地涌过来。
这样的情形,在长安已不是第一回。
萧姜是否真的病重,还未亲眼瞧见,又怎知真假?
“今后,这些帖子也不必拿给我。”
还没到时机。
“是。”
两日后,几位大臣和晋王一同受诏进宫。
真正见到甘露殿的情形,才知流言非虚。
萧姜的确病重。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算是晴天霹雳。
皇权交替,最是凶险。哪怕近来皇帝对杨氏多有猜忌,这对杨岳来说也不是好消息。
一朝天子一朝臣。哪怕在蜀中那次,杨氏卖了晋王一个人情,也不能保证日后的家族昌盛。
这些时日,众人更是连晋王府的门槛都踏不进去。
可见这晋王亦不是如传闻中那般好捏拿的。
面见后,宫人引杨岳等人离去。
萧玉殊却迟迟未动。
隔着一道竹帘,那道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