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照镜子一样,彼此所有的心思都无处遁形。
越是这样,她越不想面对萧姜。
“悄悄放回去,别让人发觉。”
云湄心下不解,仍应道:“是。”
祭祀前三日,众大臣宗室将与凤驾一同前往郊外行宫。
临行前夜,一纸密诏送往宫外,北军中尉安启奉诏入宫。只停留不到一个时辰便离宫了。
与安启面谈之后,郑明珠去了甘露殿书房。
在案后高柜的暗格里,她没找到符节,却瞧见一支落灰的珍珠擿。
她没有多作停留,遣散众宫人后,直接去了寝殿。
既不在书房,就只能在萧姜手里了。
男人靠坐在榻首,紧紧阂着双目。
烛火照透赤纱帐,为他灰败的面容添了些不自然的红,更显鬼气森然。
郑明珠视线落在男人身上,不愿惊扰对方片刻安眠,在帐外驻足良久亦没开口。
僵坐的人忽然动了一下,萧姜缓缓扭头,唇角微微扬起:“躲着我?”
“你在怕什么?”
男人声线低沉滞涩,分明病中虚弱,郑明珠却觉得这问题咄咄逼人,火一般要烧穿她的盾,直直诘拷她的心魂。
她怕的东西,可太多了。
彼此装了这么多天,终于要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吗。
郑明珠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语气依旧温和柔婉:
“还问这些做什么?符节在哪?”
“陛下难道忘了,你我先前的谋划。”
安启忠于她和萧姜,就算没有象征皇帝诏令的符节,也会领兵剿灭叛军。
只是若符节在手,哪怕败了,她所做的一切都算皇令,名正言顺。
不被安上无故调兵的罪名,就还有一线生机。
萧姜眯了眯眼,挤出几声干涩的笑,随即自帐内探出一只手。
郑明珠心生警惕,攥紧腰间短刃缓缓上前,伸手搭在男人掌心。
男人手掌很凉,汲走她全部的温度后仍嫌不够,顺着指骨握住手腕,轻轻摩挲。
萧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垂着双眸,声息弱下来:
“每天,我都盼着你能来。”
“祭祀结束后,便没那么忙碌了。到那时,能日日陪着我吗?”
感受到腕骨上越来越大的力道,郑明珠没有挣扎,任由男人握着。
若明日事成,她就该动手了。
“答应我吧。”
他在求她。
见她依然沉默,萧姜撑起身躯缓缓靠近,两颗瞳仁如死物般浮在微红的眼眶里。
他竭力抑制癫狂,声音仍有些颤:
“你别怕我……。”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