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向人群中央的女子:
“郑皇后施行巫术,陛下早已受她胁迫。你等还看不清明吗!”
这时,女子掀开帷纱。她作得侍女装扮,赫然是皇后的贴身宫人云湄。
杨岳瞳孔一震,瞬间明白了一切,心如死灰。
从他上表奏请废后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脱身了。
若那日,应下皇后求和,或还有一线生机。
他扬起头,望向城楼上那道模糊漆黑的身影。
冷风掠过墙头鼓角,灯火明明灭灭。
郑明珠站在暗影里,漠然看着城下情形。
事已成,她面上无半分喜色。
在一片冷铁盔甲中,萧玉殊那身白衣分外惹眼。
他骑着玄色高马,掌中扶剑,哪怕再谦和温润,这二十几年天潢贵胄,也养就一身不怒自威的气韵。
方才萧玉殊与韦安胜交谈始末,郑明珠皆看在眼里。
四下嘈杂纷乱,二人视线遥遥相汇。
相隔太远,萧玉殊看不清郑明珠的神情。他抚上袖中那纸书信,一种道不明的滋味爬上心头。
信上寥寥几语,像沾满蜜糖的铁钩。拉扯催促他踏进宫门,去拥住心心念念的人。
夜深了,浓雾模糊了他眼中的期盼和欣喜。
也盖住了藏匿在城墙上的椒房殿亲卫。几人长弓拉满,锋利箭簇直直对准萧玉殊心口。
只待他踏进宫门半步,晋王萧玉殊便会因谋反罪名死于乱箭之下。
郑明珠眯了眯眼睛,静静观察着城下人的一举一动。
萧玉殊攥着袖中书信,缓缓靠近宫门。马蹄踢踏碎响,奏一曲催人性命的鼓点,他浑然不觉。
郑明珠抬手,身侧侍卫箭簇随马蹄方向移动,牢牢定在晋王身上。
天边月轮洁白无瑕,恰似他们一同栽下菩提的夜晚。
她闭了闭眼,声音喑哑:“放箭。”
萧玉殊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
他调转方向,策马远离城门。站在她身边,未必只有做皇帝这一条路。或许,她更需要一个朝堂亲信。
直到破空罡风自耳边滑过,刺破他半边衣袖,手臂伤处传来火辣辣的疼感。
萧玉殊思绪滞了一瞬,当即拉紧缰绳,回身看去。
只见他方才驻足之处,几只箭簇射穿石阶,七零八落扎在地面。
若非及时离去,此刻他已经死在箭下。
来不及厘清其中缘由,心已先一步作出反应,阵阵紧缩后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耳畔嘈杂瞬时飘远,溺水般嗡鸣着。萧玉殊身形摇晃,面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看向阙楼上的女子。
这次,终于看清,郑明珠眼里明晃晃的猜忌。
她要他死。
“殿下!殿下!”
“您的手臂……殿下……”
侍卫快步上前,见城墙上的人再未动手,连忙扶着萧玉殊离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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