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克里斯丁先生似乎并不伤心,或许应该说,他足够耐心。
他等到了凯瑟琳女士功成名就。
“乔治·贝尔”的书籍从英国畅销至欧美。在第二本探案集问世时,凯瑟琳女士已经不在《海滨杂志》上连载探案故事了,因为短篇篇幅属实限制了案件细节的发挥。何况她也不再需要杂志连载的那丁点稿酬维持生活。因此每本单独的案件故事出版,都能在整个欧美引起排队长龙,数不清的报道记录了新书问卷的盛况。
而凯瑟琳女士远不止是一名成功的作家。
她还是一名实打实的侦探。书中的“乔治·贝尔”步入现实,凯瑟琳女士拎着裙摆,追逐着厄瑞波斯爵士留下的痕迹来到了欧洲,彻底解决了经济案件。艾蕾娜翻阅了相关资料,她不懂经济,不是很懂为什么“贝尔侦探”没和厄瑞波斯爵士决一死战,反而是两个人达成了君子协定。
凯瑟琳女士不再继续追查爵士的底细,而爵士好似摇身一变,就这么“洗白”了。他还成为了一名反战者,在一战期间提供了不少援助。
可能像这般的大人物,本身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吧。艾蕾娜决定等见了凯拉·格雷,再好好问问她凯瑟琳女士和厄瑞波斯爵士之间的故事。
总之,查尔斯·克里斯丁先生,一直耐心等到凯瑟琳·罗斯金在写作和刑侦两个方面大伙成功,他等了好几年。
他没能等来机会,等来了一场“意外”。
在一次难得没有案件,也没有读书会打扰的圣诞节,克里斯丁先生一心想与忙碌无比的凯瑟琳见面,他从美国几个城市接连辗转,终于在平安夜前,和凯瑟琳女士同时回到伦敦。
但过度劳累、接连赶路的代价是,克里斯丁先生在平安夜的大雪中病倒了。
英俊、高大,且身强力壮的青年绅士,如此一病,就在床榻上躺了近半个月。
这属实不是一个美好的圣诞假期,病来如山倒,他甚至到了新年都没能恢复下床的力气。历史上没有记载克里斯丁先生生了什么病,当时的情况留下了诸多不同说法——有说是疲劳过度的,有说是肺结核的,还有更夸张的,说克里斯丁先生是被情敌下了毒,有人嫉妒他能与凯瑟琳女士共度圣诞,诚心不让他好过。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凯瑟琳始终陪伴在他的左右。
克里斯丁先生的病情非常凶险,几度垂危,熬了十几天,终于脱离了危险期。
艾蕾娜对某篇描绘二人的爱情小说中的描写印象深刻——据说《凯瑟琳·罗斯金》这部剧,还参考了这部五十年代的“同人”作品呢。
小说中写,克里斯丁先生从病榻上睁开眼,高热的眩晕和漂浮感散去,他浑浑噩噩的头脑从地狱中挣扎清醒。而冷静下来,克里斯丁先生视线中出现的首个存在,就是凯瑟琳。
她第一时间就握住了克里斯丁先生的手。
四目相对,凯瑟琳女士长长舒了口气,而后清秀的面容上流露出释怀笑意。她温柔地用手帕擦去克里斯丁先生额头的汗水。
“查尔斯,”她柔声开口,“我们结婚吧。”
——是的,在百余年前,在维多利亚时代,居然是凯瑟琳·罗斯金大胆地向一名男士求婚。
可艾蕾娜却觉得,没什么比这更合适的了。
凯瑟琳·罗斯金在多年之后的回忆录中写道:“我不认为我与查尔斯之间是爱情。准确地来说,人世间任何一种感情都无法定义我对他的感情,而我对他感情之中,又包含着一切:爱情,友情,亲情,同袍与共患难之情,等等。这弥足珍贵,若仅用爱情来定义,是在缩小我和他的共鸣。
“可不论我再怎么认为,凯瑟琳·罗斯金与查尔斯·克里斯丁,依旧是生活在人世间的常人罢了。人们不会认可一名单身女性与一名单身男性存在婚姻之外的正当关系性。
“如果一定要如此,才能承认我和他的感情,那么我愿意放下身段,套上这世俗的定义。
“他属于我,我属于他。生死不移。”
艾蕾娜深吸口气,放下了手机。
她觉得,得在后天见凯拉·格雷女士之前,买一本凯瑟琳女士的回忆录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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