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弯起唇角,叫他:“哥哥?”
他呆若木鸡,像一头闯进公主城堡的野狗,局促地背过自己粗糙疤痕斑驳的双手。
她却很轻地牵过去,笑着说:“我带你看看家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像一团柔软的云团,比那遥不可及的梦境还要遥远和模糊,但却在他贫瘠的土地上,撒下一片甘霖。
——我可以为了她去死。
他在八岁就发过这样的誓。
爸妈车祸去世的那年,太过突然和意外,没有遗嘱,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彼时也不过才二十岁的杜少霆,看着妹妹单薄的身影,发誓要给她撑起一个未来。
那是太沉重的誓言,欲望是一种亵渎。
他不允许任何人有伤害她的可能。
包括他自己。
没有人配的上她,也包括他自己。
可是她还是受到了伤害。
可是她那么难过。
可是她即将和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细的人同处一室。
那太危险了。
这不是嫉妒,不是掌控欲,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太危险了。
他开车离开的时候,时钟指向十点钟。
杜若枫蜷缩在公寓沙发上,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夜,跟朋友去乡下露营,半夜发烧了,迷迷糊糊给哥哥打电话,本来只是想撒娇表达一下自己的难受,吃了退烧药,荒郊野外也翻不着让爸妈来接她一趟。
没想到哥哥回来,半夜背着她下了山,让司机开车带他们去医院。
那时候她还拿他当哥哥,只是现在,那感情早就变质了。
因为没有妹妹会想和哥哥接吻。
她又有点厌恶自己了。
或许她的妄念也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和困扰。
杜少霆推开门的时候,房间暗着,这边房子是他买的,指纹和密码都有他的,他说让她换掉,但也知道,她不会换,果不其然,他很顺利就打开。
这是哥哥的特权,还是爱人的特权,他不知道。
他不想去细想。
但做哥哥的,该为妹妹解决一切难题。
是他没做好。
不能怪她。
他开了玄关灯,换了鞋子,有些疲惫地扯开领口,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第一次这么恐惧。
恐惧看到她身边是他不熟悉的甚至是陌生的人。
第一次这么卑鄙,明知道她带了人,还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进门。
杜少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敢承认吗?
他目光偏向一侧,突然看到沙发上蜷着的人。
他眉头微皱,走过去,弯腰查看。
她睡着了,只是大概没睡安稳,整张脸都皱着,身子蜷得很不舒服,仿佛在跟他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