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爹娘会嫌弃她,可周围热热闹闹的,两个人都慈祥得不得了,于是彻底放下心,一把拜倒在爹妈面前。
“爹娘,是女儿不孝,一别多日渺无音信,害得家里人担心了。”
“我的乖女儿,出嫁随夫,既然做了别人家的媳妇,凡事也由不得你了。我跟你爹都老了,你只要心里还记挂着我们,我跟你爹也就心满意足了……”
久别重逢,赵老妈摸到女儿身上的好料子,脸上掉泪,心里倒是有几分得意。
料他是顾家少爷,还不得为了她女儿,乖乖低下头?
花厅里一家三口哭够了,在众人的恭喜中,赵家两口子重又做回主位。
婉娘敬完茶,他们看着顾兰因。
少年尚未加冠,仪容素雅,端方温润,一双秀气的眼眸,乌黑温润,笑起来像是没有脾气。
他递来茶:
“岳父岳母,请喝茶。”
婉娘见他不愿意跪下,当即为其解释道:“顾郎近来受了伤,腿脚不便,还请爹妈见谅。”
赵父赵母哪还坐得住,闻言连忙站起身,就要扶他坐下。
看着那盏茶最后又落到自己手上,顾兰因抬眼笑了一笑。
赵老爹殷勤地看着他:“这茶还是今年明前采摘的茶,尝起来味道如何?”
“甚好。”
赵老爹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
怕家里穷亲戚打搅自己这位贵婿,赵老爷又亲自把人送到后院休息。那毕恭毕敬的样子,简直让婉娘看傻了眼。
先前他还对顾郎喊打喊杀的,怎么几个月的功夫,就跟……
少女像个呆鹅一样立在门首,秋阳落在身上,她竟然打了个寒噤,这真不是做梦么。
顾郎又在喊她。
赵婉娘敛了心神,转身回了自己的闺房。
几个月不在,里头几乎毫无变化。
她最喜欢的琴就挂在墙上,没有一丝灰尘;桌案上,纸笔摆放齐整……顾郎送她的墨锭被人磨掉了一半。四书五经下面,似乎压了一本破书。
她抽出来,是一本快开线的《孙子兵法》,批注笨拙,句读也多有错误。
婉娘笑出声,正要给顾郎看,才转身,他就在自己身后。
顾兰因垂着眼帘,抬手,一点一点从她手里把那本书抽出来。
书上有股霉味,随意翻了几页,他像是看入了神。
“这本书也不知是哪个丫头的,丢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