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看我死没死?!”
“我身子好着呢!我要是死了,那就是你盼的!”
何平安解释不过来,又怕招她更多的骂,连连摆手:“婆婆哪里的话,我刚刚切了刀肉,想着你老人家做粉蒸肉好吃,就想请教请教,你醒了正好,要不你来掌掌勺?”
邰婆婆看了眼天色,骂骂咧咧起身。
两个人厨房里忙碌着,不久,刘大郎回来了。
后门被敲响,与之相伴的是男人的叫门声。
“娘,开门开门!”
黄昏天,院里的花树谢得快,眨眼不过一天功夫,像落了一地的雪。何平安蹿出厨房,手上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生怕开晚了门,刘大郎就要被人捉去。
吱嘎——
老旧门扉从里打开,紧跟着一张马脸就迫不及待探了进来。
小马嗅到女孩身上的味道,扑哧打了个响鼻,跺了跺脚。
何平安呆呆立在那儿,余光越过小马,落在了刘大郎身上。
刘大郎咧嘴一笑:“我今日到马市上去了,这匹马价格公道,就带回来了。”
何平安后知后觉,一面擦手,一面不住地看马。
小马大约才一岁年纪,断了奶,通体棕色毛,一双圆溜溜的眼正盯着她手上的萝卜。
何平安把萝卜举起,它伸脖子就吃。
刘大郎进门笑道:“你会骑马吗?”
何平安摇头道:“老家在山里头,大家养牛多,我只骑过牛。”
“那我教你。”
刘大郎把小马拴在树下面。
他今天一天都不着家,邰婆婆见他总算舍得回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随后道:
“今天一伙人上门求医,穿得人模狗样的,你不在,就让你妹妹去了。她要是把人医死或弄出个什么好歹来,你就等着罢!”
刘大郎洗了手才坐下,听老娘说这样的话,立即想起什么。
“平安,是林千户家的吗?”
何平安笑了笑:“是他家。幸亏你今天去看马了,否则他家大老婆来捉奸,你就被抓着了。”
“他家妻妾不和,早先我就听人说起过,没想到竟闹得这样凶。好歹也是个千户,怎么这点家里头的事都处理不了……”
刘大郎摸着下巴,看了看对面的女孩:“她们可有为难你?”
何平安憋着笑:“逢凶化吉,等你们吃晚饭了我再说。”
否则通篇的屎尿屁,真真倒胃口。
趁着霞光,家里几人吃过饭,何平安方才把今日经过详细道来。
刘大郎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散去。
树下,他思绪浸在了她的声音里。不急不缓,丝毫没有慌张。不敢想,那样混乱的时刻,她又是怎样的心情。
难道就一点不怕吗?
他重新审视着自己的这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