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这天何平安起了个大早。
她背着包裹,依照往常的路线,预备着从侧门出去后往市上逛一圈,再提些东西回去。
孰料,今日还未出府门,就又被人堵住了。
早间暗沉沉的天色中,他像是恭候已久。
门首这处多双眼睛,何平安慢慢靠过去,等走近了,一脚踩在他的鞋面上,压低声音道:
“大人要做什么?”
临尧不语,他似有难言之隐。
何平安眼看自己在府中的清白已经被他毁干净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揽着他的臂膀,将人拽到外面。
角落里,她皱眉道:“你怎么总是这样,真不会挑地方!我难得出府一趟,自茂桑走后,府中上下都在说我,说我仗着长史大人的喜欢,把整个典膳所当成自己家了。我还要不要脸?”
临尧沉默片刻,抬眼道:“她的考评确实是我打的。”
“你不是说交给了右长史公?”
“右长史事务繁忙,让我为他分担一二。”
简直睁眼说瞎话。
何平安想要说些冒犯的话,又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尚还不允许她如此,只好作揖道:“多谢长史大人替我出头。”
“哪里的话。”
临尧摆摆手,谦虚之后,他笑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既然与我缠在了一起,近来有桩事你就必须要知道。”
“何事?”
临尧似乎很难为情。
何平安又踩了他一脚。
临尧想起两人的初遇,就愈发难开口,憋了半天,他开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岁,自然是比不得长史大人。”
临尧叹息一声,苦笑道:“前几天殿下打了胜仗,庆功宴上说我此战有功,要赏我。”
“这是好事,也就你会愁眉不展。无非就是些宝马好刀钱钞还有女人,你有什么收不下的,要是无福消受,你送我。”
临尧笑了笑,叫她伸出手来。
何平安一伸手,他就给她一巴掌!
“啪”地一声响后,看她龇牙咧嘴的样子,临尧总算道:
“殿下要给我赐婚,可你知道我无意于此,不得已,我只好报出你的名字。”
“我是女官,按照规矩,五年内不可婚配。”
“正是如此,殿下暂时放过了我。”临尧道,“此事对你而言算不得什么好事,所以我才一定要告诉你。你想要什么?我愿意补偿给你。”
何平安心中了然,没有提补偿,反问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逃过了这一回还会有下一回,那下一次又该如何呢?”
何平安看着他的眼,朝他勾了勾手。
临尧不明所以,俯身靠近,只觉得耳边有些湿润。
何平安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小得可怜,但足以叫他听清:
“我教你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这个世道,喜欢男人又没什么丢人的,下次殿下再给你赐婚,你就说你喜欢我大哥,此生非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