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拖走。”
“拖到哪里?”
“丢到路上就是了。”
卧房之内,临尧还未醒。
何平安盯着他,从被褥里把匕首捡出来。
菊青已经将屋里收拾干净,唯独床上,还是乱糟糟的。
临尧紧闭着眼,仿佛不省人事。
何平安低头看着刀身,嘴里问道:“你昨夜是故意的?以为这样能让他死心?还是想胜人一筹?”
她俯下身来,柔软的衣料擦过他裸在外的肩膀,贴耳道:“忘了告诉你,我前世除他之外,还嫁过一个男人,那时候他还带着女儿来吃喜酒。他有时候是真的‘大度’。”
“昨夜真是辛苦你了。”
何平安摸出他手臂下压着的白布,锐利的匕首轻轻划着他的肌肉,有细微的痒,沿着肌肉间的肌理,一直落到腰侧,再稍微使力,血就流了出来。
“做戏要做全套,你肯定不怕这点疼。”妆容娇艳的女子声音放得分外柔,手上动作愈发狠,察觉到身下肌肉在颤动,她拔出刀,用白布把那些血擦了个干净。
“我帮你包扎。”
她用白缎绕着他的腰,缠上几圈,细长的手指摸到临尧,用力打上结,温柔声道:“以后就不要喝这么多酒了。”
她拍了拍他的脑袋。
垂下眼帘,临尧果然睁开了眼。
散乱的乌发挡着半张脸,男人面上甚是平静,方才忍了疼,唇上泛红,被揭开真面目后,他瞥着身旁的女人,嗅到一股胭脂香气。
憔悴的脸被脂粉涂抹出娇艳欲滴的颜色,他抓着她的后颈,掼到床上,狠狠咬着她的唇。
腰上的伤被她屈膝顶出血来,她无辜地看着他,一双湿润的眼映着他失控的样子,渐渐漏出一点笑意。
他早该想到的。
她又怎会只有他一个男人。
*
晋王府左长史大婚,殿下给了他七天婚假。
府中同僚本以为七天后才能见到他,怎料,才第三天他就回来了。
长史大人风采依旧,只是走路时偶尔要扶着腰,神色有些阴沉。面对众人的关切,他说是旧伤复发了,一回来就埋头案牍,甚是敬业。
吏部的调令近些日子就要下来,年底考核过后,顾兰因兴许就要从大同调走。
他这样的人,重生一世就是祸害,若不加以约束,岂不是要把整个朝堂搅个天翻地覆?临尧提笔写了封信,寄给昔年同窗与自己的座师。
若无意外,依照顾兰因此次的表现,吏部大抵会让他留京做个正七品的小官。
临尧不许。
他既然知道了他的秘密,那么,他死也要把顾兰因抓在手里。
隆冬雪后。
各路官员的考评都下来了,这一年的进士各有去处。
顾兰因回京师交出自己修订的舆图志,在得知自己被分到晋王府做教授后,他倒是淡然。
在顾兰因看来,到翰林院当编修与在藩王府做教授没有什差异,新科进士总要熬上好些年才能熬出路来。
然而,他的命太短,他熬不起。
此番能进藩王府,想必长史大人出了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