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安这一路饿得面黄肌瘦,囫囵把果子全都吞到了肚子里,酸狠了,闭着眼久久没有缓过来。
顾兰因笑着看着她,他坐在身后的树根上,半边肩膀被雨打湿了,身上又冷又潮。
“你在这里等我。”
今天雨水打湿树木,生火困难,顾兰因望着周围,等雨势小了,雷声撤去,他扎进朦朦的细雨中。
傍晚时候雨停了,天边露出一个缺口,云层之上霞光灿烂,照在雨后的田野草地山林之间,何平安探出脑袋,抖落了雨布上的水珠。
顾兰因还没回来,两个人同行一路,自那日打过他以后,顾兰因往后都规规矩矩的,何平安怕他被野兽叼走,忍不住从野桑林里跑出来。
她沿着他消失的方向找去,然而,走了好长一截路也不见他的影子,再往深处走就是深山野林,
“顾兰因!”
她站在山前大声喊他的名字,一连好多声也没有回应。
何平安心里焦躁,皱着眉头。她想到他那条腿,要真是碰到了黑熊,他连爬树都困难,要是被吃了……
她耷拉着眼皮,唇齿间的酸不觉蔓延到了心里。
虽说不喜欢他动手动脚,可他也算知错能改,这些天对她颇为照顾,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就算他死了,她也要把他烧成灰,把他带回家。
天马上就要黑了。
林子里,她的呼唤声弱了下来,形容狼狈的女孩左右张望着,瘦小的影子孤零零立在那头,见她肩膀抖动,埋着头像是在哭,身后渐渐传来脚步声。
何平安一惊,捡起棍子转身。
“是我!”
顾兰因手上提着一只小竹鸡出来。
他不知何时拆了乱糟糟的发髻,此刻披散着头发,浑身湿漉漉的,一双眼望着她,暗沉沉意味不明,像是有些慌乱。
何平安偏过身子把眼睛擦了擦,难为情道:
“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在水边打水。”
听到她的声音,他就过来了。
这只小竹鸡也是顺带着抓到的。
顾兰因把她带到自己方才打水洗脸的地方。
装完水的竹筒还在地上,他蹲在水边处理竹鸡的内脏,何平安趁机把鞋脱了,在下游洗涮满是泥巴的鞋子。
这双鞋比她以往穿得都要好,走了这么远的路,一点不磨脚。
她洗干净了,顾兰因早已料理好小竹鸡,甚至还在在附近摘了一把野菜。
桑树林里下过雨后潮湿异常,他来打水的时候沿途看到了一个树洞。三人合围的大树不知哪一年被雷劈过,洞中空旷,偌大的树冠遮挡过雨水,洞内还算干燥。
两个人把东西挪进去,在附近捡了些树枝。
火折子早已用完了,何平安在树上掏了个鸟窝,打火石点燃鸟窝,她将洞中那些积年的枯枝落叶添上去。
小竹鸡肚里有些油脂,同鸟蛋、竹笋、野菜一起放在竹筒中烧,嗅着飘出来的香气,何平安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