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翻过山,再回头,那浓浓的烟已经直冲云霄,等到附近的百姓上山救火,死了的那几个老和尚已经被烧成灰了。
姜茶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等大哥赶上来,他责怪道:“弄这么大动静作甚?”
“这一路受了不知多少气,不就放了一把火么?”
姜茶摇摇头没再说话,一行人紧赶慢赶,到临近的镇子上换了身装扮,还雇了个马车,兄弟两个一个装作马夫,一个装成是赵婉娘的仆从,带着那个丫鬟一路到了金山村,直奔赵家。
赵家这几年背靠着亲家这棵大树挣了些银子,望着气派的门楼,姜茶道:“你家原来这么有钱,这一路我们兄弟两是委屈你了。”
赵婉娘坐在马车里,听到外头的动静,抱着儿子,小声问道:“娘方才与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顾鲤点点头。
等家丁把门打开,婉娘带着孩子下车。
赵家还不知道女婿身亡的消息,见远在山西的女儿忽然回来了,身边就这几个仆从,没半点家当,顿时心里发慌。
婉娘看着那两张老脸,想到这一路的苦楚,未语泪先流。姜家兄弟盯着她,婉娘不敢造次,等哭过一场,方才把编好的说辞一一道出。
听说女儿女婿在山西被匪徒劫持,女婿以命相换,赵老爷惊得合不拢嘴。
“女婿死了?!”
婉娘点点头。
“你亲眼见到他死了?”赵老爷不敢相信,“你也不给咱们报个信,我跟你娘好派人去接你。瞧瞧,这一路走来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快进来!”
他挥挥手,把她身后那几个仆从赶到一边,像个苍蝇一样围着婉娘,不住问东问西。
婉娘瞥了顾鲤,牢牢牵着他的手,等进了屋,方才能喘口气。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跟顾鲤孤儿寡母怎么一路走到家的么?我告诉你。”她瞥了眼外头,冷笑道,“多亏我那几个忠仆。”
赵老爷忍不住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我也是关心你。既然你回来了,我这就去给亲家报信。”
赵老爷转身出去,书房里写了封信,本要托人送过去,可转头一想,他们顾家的独苗苗还在自己这里,不如亲自送过去。
“那个牵马的,你停下!”赵老爷喊住姜盐,“你跟我一起去送信。”
顺便跟他讲讲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姜盐望着眼前这个老冬瓜,报出自己的假名字,然而,赵老爷哪管这个,张口闭口都是牵马的,他忍着火,在赵老爷的指引下,与他家的几个人赶了三天路,方才到顾家。
一路小桥流水,绿杨阴里,姜盐远远地就看到一座占地甚广的宅子。见他看呆了眼,赵老爷炫耀道:“那就是我女婿家。”
眼下女婿死了,他外孙有福了。
“别看了,快走!”
赵老爷整理衣装,到了顾兰因的宅子门口,见大门紧闭,叫人也没人应答,让姜盐继续往前,到他老亲家的宅子。
“他们不住一起?”
赵老爷笑话姜盐:“他们这样的人家,房子多得住不完,我亲家公住那头呢。”
马车哒哒碾过青石板,来往的村民都认得赵老爷,见他脑袋探出马车,一脸焦急的样子,纷纷让路。
马蹄声走远了,那边五进出的大宅子里渐渐有了动静。
小小的窗户里,成碧望着少爷,听他说这是姜茶的哥哥,一时间五味杂陈。
当初姜茶被救,他脱不了干系,成碧于是道:“那我等会就杀了他。”
“你别打草惊蛇了。”
顾兰因此行回来的隐蔽,家中除了他母亲外,也就成碧知晓。他等了他们好些日子,没想到他们此刻才冒头。
这一路肯定出了事。
望着赵老爷焦急的样子,顾兰因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话,成碧点过头,就去找白泷。
白泷从浔阳回来后就在太太身边伺候,如今亲家公来了,听说少奶奶已经归家,她惊得说不出话,就连周氏亦是如此。
“我儿媳妇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