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面色没有丝毫波澜的少女,他垂下眼眸,原本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冲昏了的头脑,逐渐清醒了过来。
胸口处那颗狂跳不已的炽热心脏,也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不管她是用何种手段死而复生,才得以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此时此刻,叶昭言无比清楚地知道,那个曾经会微笑着看他的师姐,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的身侧站着新的伙伴,他们簇拥着她,而她沐浴在崭新的爱意里,甚至本就没打算与他相认。
本以为生与死之间的隔阂已经足够遥远。
但当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真真切切地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仅是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叶昭言的心头就涌上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戚。
原来有时候,连半步之遥,都这样远啊……
听到叶昭言的话,江念想了想,正欲回答。
可当她看向他,见他垂着头,眼眶通红,像一只淋了暴雨浑身湿透的小狗,即将说出口的话在唇边停住。
“……师弟,那我走了?”
江念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
叶昭言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抬眼看向江念,眸光黯然:“若师姐不想被这些……陈年旧事打扰,我不会将师姐之事告诉任何人。”
叶昭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包括谢师兄。”
闻言,江念有些讶异地挑起眉。
她回头,抿唇微笑道:“多谢你,师弟。”
“不过……”
江念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终于将萦绕心中多年的疑问脱口而出: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对于我,师弟心中究竟是怎样想的呢?”
话落,江念没有等他的回答,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叶昭言静静站在原地,他手指微微蜷缩,凝视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众人都道神梦山掌门秦怀的关门弟子叶昭言,平日里最讨厌的便是他的师姐江月蘅。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叶昭言早些年在浮云岛受尽冷眼,对待人情世故嗤之以鼻,总觉得到头来不过虚伪二字,于是他便以戳穿他人那些深藏的心思为乐。
到神梦山最初的那两年,他性子恶劣,言语如刀,伤人而不自知。
这样的脾性,门中弟子避之不及,唯有师姐江月蘅始终笑眼弯弯地望着他,从不生气。
……呵,平白无故,怎么可能会有人待他十分好?
叶昭言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他定会亲自揭开江月蘅那张伪善的假面。
某日上午,叶昭言刚就修炼之事同师姐江月蘅单方面挑衅了一通,结果被她一句笑眯眯的“好呀,那阿言就这样练,我看着”给打了回来。
他整个早上都憋着一股气,坐立难安。
但叶昭言最终又不得不承认江月蘅的修炼方法是对的。
他不愿低头,却在她走后,又偷偷跑到了后山,准备暗中修炼弥补。
叶昭言孤身一人去了后山,却在半途中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谈话声。
是师姐和谢师兄?
他面色一紧,心道绝对不能被江月蘅那个女人发现自己偷偷修炼之事,随即有些紧张地隐在了树后。
“师兄,你是不知道,叶昭言那小子,真是要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