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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川本想着,趁着除夕夜宴,带云霓出逃。
但云霓记起,除夕夜里,沈庭兰可能会回帐,她不敢轻举妄动。
云霓再度给沈既川送信:“再早几日吧,赶在沈公子还未回帐之前。”
可今日都已经腊月二十六了,要赶在除夕夜之前,那就只剩下两三天的时间。
沈庭兰牵着云霓见过旧部家臣,营寨里的将士都认识她,贸然出逃,怕是会引人注意,最早也只能是二十九日。
那天清闲无事,军中并无临战军务,都在筹备大年三十的夜宴,沈既川有由头赏下酒酿禄肉,允他们聚饮划拳,松快两天。
趁着防守松泛,沈既川可以让云霓乔装成后勤兵丁,带她离开营寨。
云霓知道,二十九能离开后营,已经算早了。
毕竟她还得准备干粮、水囊、行装,以及彩霞吃的草饼马料。
云霓翻动主帐的衣物,从沈庭兰留下的箱子里取出一把牛角强弓、一个塞满三十支箭矢的箭囊,掀开一件旧衣,还看到了一个竹制兔子灯。
云霓提起那一只没置烛台、不会发亮的小兔灯,良久无言。
她记得此物留在徐州老家,并未带到陇州。
既如此,沈庭兰是何时将这件旧物带来军中的?
云霓席地而坐,靠近炭盆,摆弄那只小兔灯。
她恍惚记起,在她很想要一只花灯的时候,沈庭兰将这盏灯,送给了她。
沈庭兰是高门公子,手掌除却一些握笔执剑生出的薄茧,各处都很光洁柔滑。
可那一日,他为了揉篾编灯,被竹条划伤手心,五指扎满了细小的竹刺,那一双手也不再漂亮,遍布累累伤痕。
不管虚情还是假意,那时的云霓,的确因沈庭兰的体贴,获得了一些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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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夜,沈庭兰快马加鞭,赶回营寨。
那一攒盒的糕点,挂在马鞍上,里里外外都罩了几层棉布,以防受风,致使糕点变得冷硬,入口风味不佳。
除却点心,沈庭兰还给云霓带了点其他的东西。
她喜欢的桂花香露、御风的猞猁皮裘、暖手的袖炉,还有止痒的冻疮膏。
云霓少时受过冻,每年冬天,冻疮都容易发作。
十指既红又痒,受不得冷风,浸不得热水,很是煎熬。
从前在徐州,沈庭兰强忍着心疾的不适,曾上集市帮人写过几封家书,换了几枚铜板,给她买过一个蛤蜊壳装着的冻疮膏。
不过是一个巴掌大的膏药,竟也催得云霓眼眸通红,抽噎不止。
她舍不得涂药,也劝沈庭兰日后少出门,她只想他好好待在家中休养。
但那天夜里,云霓极为主动地上榻,与沈庭兰唇齿相依,抵死纠缠,坐上他腰腹的时候,眼泪没能忍住,一颗颗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