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沈庭兰墨发未干,便急不可耐地抱云霓上榻。
仙姿玉貌的郎君,俯身而来。
他亲吻她的樱唇,勾动她的舌尖,感受她蓬勃的心跳,急促的呼吸。
沈庭兰故意摆弄她,催她流汗、流泪,逼她为他情动。
唯有如此交。颈。厮磨,抵死纠缠,沈庭兰方能觉出一点云霓尚存人间的实感。
他更深更重地搂着云霓,指腹抚过她颈上经脉,胸口心跳。
他将云霓这一副肉眼凡胎的皮囊,拥入怀中。
他明明已经拥有她了,可为何他还在不断失去……
沈庭兰低垂睫羽,凝着榻上同样气喘吁吁的云霓。
一滴热汗,自他的下颌,滚落到云霓的心口。
烫得云霓不由蹙眉,瑟缩了一会儿。
云霓能看出来,今晚的沈庭兰很古怪。
他难得这般温吞,一点都不似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兽。
每每艰涩时,他都会询问她的感受,不再恣意妄为。
除此之外,沈庭兰还要与她十指相扣,逼她一声声唤他夫君。
但云霓咬唇不语,她什么话都没说。
床笫间,只余下狎昵暧昧的低。喘。
沈庭兰轻轻揉捏云霓饱满的耳珠,叹息一声:“云霓,我可以放你离开,但你要答应,每年回陇州陪我小住数月……”
云霓眼睫一颤,错愕地仰头,疑心自己听错了。
她小心翼翼问:“真的能放我走吗?”
“嗯。”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眼眸蓄泪,终于有了一点少女的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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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云霓难得不再推开沈庭兰,她老老实实与他相拥而眠。
云霓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很多少时的事。
七岁的时候,云霓为了谋生,曾去大户人家的外院做活。
她的腿脚不便,有碍观瞻,干不了提水端菜的活计,只能帮着后厨洗洗碗,切切菜。
冬天洗碗是个苦差事,井水冰冷,浸得一双小手又痒又痛。有头脸的仆妇都不愿干这样的活,唯有云霓想混几口饭吃,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接来。
云霓那时年纪小,痛了痒了也会哭。
她看着通红的手指,心里想:倘若她也有一个在内院做活的家人就好了。这样一来,她就能像灶房的小丫鬟娟儿那样,时不时有猪蹄膀、糖糕吃,还有母亲心疼她手上生满冻疮,会给她买药膏,涂抹冻伤的手指。
十二岁的时候,云霓居于山中,她摔倒无数次,受伤无数次,终于学会了狩猎。
她第一次猎到野兔,摸着柔软的兔毛,欢喜地笑出声。
她能给自己裁一双保暖的手套,隆冬天里再不会感到寒冷。
十八岁的时候,云霓下山捞鱼拾贝,遇到重伤的沈庭兰,她明知陌生的男人不该捡进家门,可看着沈庭兰容貌好,又面善,她想着,倘若能多个朋友,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孤独?
云霓拥有了自己的家人。
她很珍惜沈庭兰,将他养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