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首发
一月底,巡戍边城的斥候传来军情急报——齐信王在一个月前的攻坚战里,不慎被沈家军的流箭射中,重创心腑,不治身亡。
齐信王病逝,偌大家业则由其子李昭继承。
李昭为报父仇,亲自挂帅执印,统率三军,势要拿沈庭兰的人头祭旗。
自此,北境边塞烽烟再起,战火重燃,两军铁骑再度兵戈相见。
也是在这场鏖战之中,沈庭兰得知,李昭便是从前的少帝李奕,原来他乃李齐恒的亲子,并非皇子,怪道李齐恒能费此良苦用心,将人解救出宫。
只是,沈庭兰不明白,如今的李家兵马不过五万,已是强弩之末,倘若李奕老实守城,还能多撑个两月。
但他不求自保,反倒孤注一掷,与沈家军一争高下,白白损耗兵力,这是为何?
待沈庭兰赢得这场战役,夺下北疆两城,将余下的李家兵马逼至弹丸大小的雁、并二州,他终于明白了李奕的用意……
蛰伏关外许久的匈奴人,入侵吴国北疆边境了!
李奕故意和沈庭兰拼个你死我活,削其军势,耗其粮草,再诱塞外虎视眈眈的北虏匈奴,入关劫掠,盼着那些胡兵打沈庭兰一个措手不及。
谁都未曾料到,昔日身为吴国君王的李奕,竟会叛国通敌,引匈奴诸部入关,欲借胡人铁骑之手,共同抵御沈家兵马。
沈老家主虽死于李室王朝的算计,可当年匈奴诸部的辱。尸之仇亦不共戴天。
更何况胡骑性恶奸诈,所过之处,奸掳烧杀,百姓流离失所。沈家军纵与李氏有血海深仇,也绝不会坐视异族犯境,践踏吴国山河。
只是,匈奴人踏入的是北疆州郡,并非沈庭兰如今所据的地盘。
倘若沈庭兰想保全兵力,减少伤亡,大可退守中州,坐视不管,任北境沦陷,任匈奴人残忍屠戮那些北境的百姓,以此消耗李家兵马。
毕竟,连盘踞北疆的李奕都不曾遣兵御敌,守住自己的疆土,他又何必替李家守边护境?
再说了,沈庭兰深知,此为李奕布下的一盘死局。
匈奴诸部集结南下,麾下铁骑数十万,兵力强盛,锋芒毕露,足以与沈家军一争高下。
若是沈庭兰出兵迎战,纵能救下北境百姓,可也必将疲敌耗军、损兵折将。
待他与匈奴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李奕便能稳坐钓鱼台,坐收渔利,趁机屠戮沈家溃兵,再挥师南下,吞并吴国江山,夺回陇州王庭。
李奕心狠,他愿意将北境送给匈奴,他没有吴国人的风骨,他一心只想赢。
只要李奕够狠,这盘原本必死的棋局,便能被他盘活。
这是阳谋。
一个已知结局的圈套。
沈庭兰不该落入陷阱。
可边城失守,李家不肯出兵,边城百姓惨死于匈奴铁骑之下,频频往吴国南廷求援,盼着沈庭兰大发善心,能出兵救他们于水火间。
沈庭兰就此陷入两难境地。
若他当真发兵策应,无疑是带着沈家军一同赴死!
而沈庭兰留在南地中州的数万兵马,纵使日夜兼程,赶赴北疆,亦要半月之久。
待援军抵达,边塞城池早已沦陷,尸骨遍野……来不及的。
沈庭兰放声冷笑:“难怪李齐恒会死……倘若你父亲在世,怎会同意你勾结外敌,践踏国土。”
沈庭兰与李齐恒再如何厮杀,心里亦有底线,决不会通敌匈奴。
这是吴国内。战,是中原人争夺地盘。
败便败了,至多割城让地,退至北境。
李齐恒心知肚明,即便输了,也不过是战死沙场,而沈庭兰多年来夙夜在公,励精图治,即便他收复失地,不会屠城伤民,甚至还会纳降收众,放李家军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