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转身回到房间,打开衣箱,从里面拿出包得好好的行囊:“我平日得闲就写些符咒,写完暂时用不上的就收起来。”
他从行囊中挖出一个卷轴,解开系绳,将卷轴展开,露出卷在中间的一沓符纸。
海潮略微松了一口气,程瀚麟看着粗枝大叶,没想到还算心细,换作是她肯定不会想到这样藏。
藏得这么隐蔽,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可刚想到此处,便听程瀚麟倒抽了一口冷气:“果然不见了几张符……”
海潮愕然:“都少了些什么符?”
程瀚麟急急忙忙地清点:“雷击符、火符、隐身符,都各少了两张,师旷符少了一张……”
海潮听见师旷符也少了,心不由一坠,那对方岂不是连他们的谈话都能听见了?
“不必太担心,”梁夜道,“那人想要的应当只是隐身符,只不过不认得鸟篆文,无法分辨,所以才将每种符都取了一两张。师旷符的用法一般人想不到。”
海潮略微松了一口气,小夜是对的,如果不知道那张符和耳朵有关,应该不会有人想到怎么用。
程瀚麟懊恼道:“都怪我不小心!连几张符咒都管不好,拖累了你们……”
海潮忙道:“这怎么能怪你,你已经藏得很小心了,再说如果不是我们,那人也不会来搜你的东西,说到底还得怪我们呢!”
“多谢海潮妹妹宽慰,我们就别再这里怪来怪去了,眼下怎么办?”程瀚麟不自觉地看向梁夜。
“隐身符的效力只有片刻,至多能将徐娘子神不知鬼不觉送出方府,但夜里城门关闭,无法出城,方定安发现之后一定立即下令封锁城门,派了部下在全城各处搜查,她这时候多半藏在城中某处,找到她是或早或晚的事。”梁夜条分缕析道。
程瀚麟的面色好看了些。
“今日玉书还是同陆娘子去德善坊打探消息。”梁夜接着道。
出了程瀚麟的住处,海潮问梁夜:“他们去德善坊查消息,我们今天做什么?”
“你可以去找冯蔚朗聊一聊,别提昨晚的事,只问德善坊的事他是如何知道的,又为何将消息告诉我们,我去查他这几日的行踪。”
“你怀疑是他?”海潮脱口而出。
“他与燕娘定过亲,在河西军中有资历有人望,方二郎死后,他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梁夜看着她,眸色深深,“小心提防,切勿感情用事。”
“我没有……”海潮忙道。
天色渐明,她注意到梁夜眼中满是红血丝,脸色也越发苍白,心里不由一动:“你昨晚是一夜没睡么?”
梁夜垂下眼帘,捏了捏眉心:“不是,不必担心我。”
说罢快步向前走去。
海潮跟上去,从后面抓住他的手:“小夜,你不高兴了?”
梁夜顿住脚步,由她抓着手,却没有回握她。
接着他转过身,嘴角带着和煦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怎么会不高兴,别胡思乱想。”
他越是这样,海潮心中越是不安,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仿佛害怕他会在她眼前消失:“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梁夜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眸:“无事,只是每日都能看见你,像做梦一样。”
海潮心沉了沉,其实她也是一样的,大约是之前聚少离多,这样朝夕相伴的日子太过难得。
她露出个明媚的笑容:“所以说书读多了就是不好,想得太多。回去以后我出海打鱼,你就替我撑船,天天累得半死就不会想东想西了。”
梁夜慢慢将她的手握住,冰冷的手仿佛在攫取暖意:“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