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能屈能伸:“女郎教训得是。”
海潮:“就这样算了也行,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诓我的?”
头目道:“我徐二虽然落草为寇,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会诓骗个小姑娘?这样吧,我们离远点,然后同时将刀子远远地抛进草丛里,怎么样?”
海潮思忖了一下,点点头:“可以。”
两人面对面,同时向后退,然后扬起刀向远处扔去。
刀刚脱手,那贼人冷笑了一声,从靴筒里抽出另一把匕首:“小娼妇好手段,可惜和你耶耶斗还嫩着……”
海潮瞪大了眼睛,张口结舌,大眼睛里沁出泪光:“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好奸猾!”
头目握着刀上前,并不急着动手,只得意地笑着:“下辈子再投胎,可别再那么蠢了。不过投胎且得再等等。这小娼妇倒是生得水灵,等耶耶生擒了你,割了你的舌头,挑断手筋脚筋,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也不枉我兄弟死一场。”
少女似是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睛却往侧后方地上斜瞟。
贼人笑道:“你道我不知你这鬼丫头打的什么主意?”
他抢身过去,将草丛里闪着光的匕首一脚踹远——那是他死去同伴的短刀。
少女脸上闪过绝望之色,连连后退,几乎被他逼到了化身窑前。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后退时不知是被石头还是草茎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那贼人心中暗哂,女人就是女人,便是会几招拳脚,会舞几下刀子又怎样,手里没了寸铁,还不是吓得跟鹌鹑似的。
他握着刀走上前去:“你乖乖的让我挑了手筋,我就留你条性命。”
他欲去拽她头发将她从地上拎起来,谁知刚伸出手,那少女一手抓住他手腕,一手抓他手肘,同时猛地一别,将他拽倒在地,翻身用膝盖压住他,用拳尖猛砸他握刀的手腕,直到刀子从他手中松脱。
她赶紧握住刀柄,颤抖着手往他心口扎去。
贼人拼命挣扎扭动,一刀扎偏,卡进了他肩胛骨和锁骨之间。
海潮待要拔刀再刺,却听“嚓”一声响,刀刃竟在这时候断了。
贼人趁着她一怔的瞬间,竟猛地抬起上半身,用额头去撞她面门。
海潮偏头躲过,膝盖却也不觉放松,贼人顺势将她掀翻在地,用右臂压她脖颈,将她气道封住。
海潮眼前越来越黑,喘不上气,贼人的咒骂声渐渐变轻,远去,冰冷的海水又漫上来,要将她吞没。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那断裂的刀刃难道就是天意?
不,不能死,她还要去京城把事情弄清楚,就这样死了做鬼也不甘心!
她用力咬破嘴唇给自己挣来一线清明,转过刀柄,用仅剩的力气往他膝盖上砸去。
贼人发出一声痛呼,压迫顿时一松,海潮现学现卖,猛地坐起身用额头猛撞他头面,“咔嚓”一声撞断了他的鼻梁骨,顺势将他掀翻在地,用全身的力气压上去,把断刀插进他心脏。
她一骨碌爬起身,绕到那摇摇晃晃站起身的贼人背后,当心一脚将他踹进了化身窟里,然后飞快抄起窑炉旁的灯笼,扯破纸,拔出蜡烛,扔向泼了油的木柴上,关上门,插上闩,用后背抵住门。
贼人咒骂着在里面撞门,撞得砰砰作响,震着她的后背,骨头都快散架了。
过了会儿,撞门的声音渐渐稀落,直至悄无声息。
窑炉里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后背上越来越暖,渐渐发烫。
海潮擦了擦汗,捡起被那头目踹出去的短刀塞进腰带里,正打算坐下歇一歇,等体力恢复些就慢慢走回去,谁知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了微弱但有些熟悉的声音,一声声叫着“救命”。
她愣了愣,认出那是冯蔚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