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什么都听到了。
从一开始的叽叽喳喳说话声,到后来“乡下泥腿子”、“大字不识一个”、“无才无德又丑陋粗鄙”的话,他都听到了。
但那时他虽意识清醒,身体却并未苏醒,还以为在说别人,就没当一回事儿。
等到后来听见有人说“裴团长”,他才反应过来,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说的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妻子。
他想开口制止,但因喉咙干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接着他就听见了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像一开始两人通电话那般,不慌不忙,又带着客客气气,像是在跟人聊家常。可她每说一句话都像刀子似的,扎得人一句话都回不了。
“裴湛娶谁,是组织批准的,是部队同意的。你觉得组织没你眼光好?还是你觉得部队没你会挑人?”
他听见那两个女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听见其中一个人嚷嚷着要她拿证明,然后更狠的来了——
“看清楚了,部队文件,清清楚楚写着,我虞茵,就是他裴湛老婆。你们再敢闹,我就去部队举报你们破坏军婚,你们要搞破鞋。”
裴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搞破鞋?他这个小妻子真敢说。
而更有趣的是,她闹完也不懂得收敛,活像只偷腥的小猫儿。
有点可爱。
果然跟他想象的样子很像。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虞茵神色有些慌张,但强做镇定道。
裴湛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急着说话,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扫过。
眼前的虞茵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一双杏眼又圆又亮,眼光流转间仿佛溢出灵动。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用木簪子挽着,简简单单的,可就是好看。
刚才那两个女人确实说的没错,她确实不像乡下长得的姑娘。
“刚才。”裴湛声音沙哑,“被你们吵醒的。”
虞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嘀咕了一句:“吵到你了?那你听见了多少?”
虞茵边问,边挪到床头柜前倒了一杯水。
刚要递给裴湛,就听到裴湛说:“从‘乡下泥腿子’开始,你骂人挺厉害。”
虞茵不乐意了,想把水给他泼过去,“谁骂人了?我那叫讲道理。”
“行了,说了你也不懂,喝水吧。”虞茵把水杯塞到他手里,“我听说你都躺了半个月了,再不喝水,你就等着渴。。。。。。”死吧。
后面两个字虽然没说出,但裴湛却知道自己讨人嫌了。
他忍笑,咳了一声,接过水杯喝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鲜活又古灵精怪,带着点泼辣的虞茵,让他想起他昏迷时做的一个梦。
梦里也有一个女人在他床边说话,却没有虞茵这般有趣,她尖酸刻薄,总是对着他和他家人咒骂,还打骂康宁和蓉蓉。。。。。。真实得好像发生过一样。
“虞茵。”裴湛突然喊了虞茵的名字。
虞茵下意识嗯了声,问:“怎么了?是水很烫吗?”
“没有,只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怕得罪人?”
“怕什么?我又没说错。我们的婚姻是长辈允许的,组织批准的,我凭什么让她们?”
虞茵越说越起劲,没发现裴湛嘴角微微勾起,她继续说:“再说了,就算我不是你老婆,她们也不能在人家病房门口编排人吧?今天说我是乡下泥腿子,明天说别人是粗鄙,一点教养都没有。这摆明了想让人怼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