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火,从来不会自己灭。茶凉了,有人会重新煮。门关着,有人会推开。”王铁柱看着那堵墙,“墙后面,一定有人。”
林缺沉默了很久。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堵墙,把天元圣剑从腰间解下来,双手捧着,举到墙面前。剑身上的银白色光晕猛地亮了一下,墙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很细,像头发丝,从墙顶一直延伸到墙脚。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不是银白色,是金色。比那团光更纯的金色。
林缺把剑插回鞘中,转身。“师姐,铁柱,回去了。”
苏清寒看着他。“不看了?”
“不看了。墙后面有人,但不是现在见。”
王铁柱看着那道裂缝。“老大,裂缝会合上吗?”
“会。但见过光,就知道墙后面有东西。”
三人转身,走回来路。王铁柱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裂缝还在,金光还亮着。他记住了那个光。
走出苍茫山脉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王铁柱的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蹲在谷口的巨石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手帕是苏清寒给他的,白底蓝边,叠得整整齐齐。
“铁柱,你刚才不怕?”林缺靠在巨石上。
王铁柱把手帕叠好,塞回怀里。“怕。”
“那你还敢上去?”
“老大你在前面。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林缺没有说话。他看着苍茫山脉的方向,雾气在暮色中翻涌。那道裂缝还在不在?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墙后面有东西,有人,有答案。现在不看,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三人踏风而起,飞回青云宗。月光洒在三人身上,王铁柱的围裙在风中飘着。
天字三号院里,灶台上的火还亮着。锅里的红烧肉已经收干了汁,糖醋排骨凉了,地三鲜的油凝结了一层白。王铁柱走进厨房,系好围裙,重新生火。锅铲翻飞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
林缺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姜茶。苏清寒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书。
“师姐,墙后面有人。”
“你说过了。”
“你不好奇是谁?”
苏清寒翻了一页书。“到了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
林缺喝了口姜茶,姜味刚好。他看着天上的星星。墙后面的人,在等他。等他准备好了,墙会自己打开。
远处的天剑宗后山,李沧澜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灶台上的茶已经煮好了,蒸汽袅袅。陈小石端着一碗茶,蹲在旁边慢慢喝。
“宗主,林师兄去苍茫山脉了?”
“去了。回来了。”
“墙后面有什么?”
李沧澜想了想。“有路。还有等路的人。”
陈小石不太懂,但没有再问。他把碗里的茶喝完,站起来,走进柴房。顾山还在画画,烛火映着他的脸。
“顾山,你说墙后面有什么?”
顾山抬起头。“你想有什么,就有什么。”
陈小石想了想。“我想有个人,在等我。”
顾山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画。烛火在纸上跳跃,画里的人还没有脸。
月亮升到了头顶。林缺从摇椅上站起来,走进屋里。苏清寒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端起姜茶,喝了一口。凉了,姜味更浓了。
她把杯子放在石桌上,站起来,走到灵竹旁边。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屋里。灯灭了。
灶台的火还亮着。王铁柱还在厨房里,锅铲翻飞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灶台上的菜重新热好了,红烧肉咕嘟咕嘟冒泡。
他在等。等明天,茶摊的人来,菜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