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好吃。”
天元仙尊吃了半盘,额头上出了汗。他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吃。李沧澜也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筷子没有停。玄尘子吃了一口,端起红枣茶喝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铁柱,你放了多少花椒?”
“一把。不多。”
“一把还不多?”
王铁柱嘿嘿笑。“师父,你以前不吃辣?”
“不吃。现在吃了。”
王铁柱又给他舀了一碗冬瓜丸子汤。“师父,喝汤。解辣。”
玄尘子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清的,冬瓜煮得透明,丸子是用猪肉做的,很嫩。他喝完,把碗放在灶台上。
“铁柱,你明天做什么?”
“红烧牛腩。炖一上午,烂一点。”
“好。”
太阳偏西的时候,玄尘子站起来,没有拄竹杖。他走到灶台后面,把用过的姜皮和枣核收进竹筐里,把案板擦干净,把木勺放回原处。
“师父,我回去了。”
天元仙尊点了点头。“明天还来?”
“来。茶还没喝够。”
玄尘子走进竹林。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师父,方寒还会来的。”
天元仙尊端着碗,看着他的背影。“会来的。他的茶还没喝够。”
月亮升起来了。林缺、苏清寒、王铁柱踏风而起,飞回青云宗。王铁柱怀里揣着一卷新画,画的是方寒蹲在灶台旁边喝茶的背影。他飞得很慢,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不是往上翘的,抿着。
天字三号院,林缺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姜茶。苏清寒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书。王铁柱在厨房里洗碗,锅碗瓢盆的声音很轻。
“师姐,方寒还会来吗?”
苏清寒翻了一页书。“会。他种的米不好,师父给了他菜叶子。他得还。”
“拿什么还?”
“拿他自己。”
林缺端起姜茶,喝了一口。姜味刚好。他看着腰间的天元圣剑,剑鞘光洁如新。他把剑解下来,放在石桌上,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指尖碰到剑鞘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剑鞘是温的。不是冰凉,是温的。像被人握了很久。
“师姐,剑鞘热了。”
苏清寒放下书,走过来,手指触了触剑鞘。温的,但不烫。
“它在等。”
“等什么?”
“等人。”
远处的天剑宗后山,灶台上的火还亮着。天元仙尊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铜壶里的野茶已经喝完了,他换了龙井。龙井的清香在蒸汽中飘散,混着竹叶的味道。母兔子蹲在他脚边,耳朵竖着。五只大兔子挤在它身边,已经睡了。
他站起来,走进柴房。柴房的墙上贴满了画,他走到那幅画着方寒的画前面停下来。画是顾山今天画的,方寒蹲在灶台旁边,手里端着碗,低着头。他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画上的人。
“你会来的。茶还给你留着。”
画里的人没有说话。但柴房外面,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响。
天元仙尊躺在竹床上,闭上眼睛。枕头旁边放着一卷画,画的是灶台和锅。他闻到了龙井的清香,闻到了竹子的味道,闻到了月光下焦土的气息。剑鞘温了,茶还热着。明天,还有人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