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璋面不改色,从容反驳:“韩某确有不当之处,但绝非沈少爷口中那等诱骗良家哥儿的宵小之辈,因而这一拳,韩某不能认。”
沈夫人气笑:“这么说来,你还有理了?”
韩璋再次拱手,言辞恳切:“沈夫人,韩某是真心喜欢澜哥儿,绝无算计逼迫之意,所有过错在我,还请夫人给韩某求娶机会。”
“真心?”沈夫人冷笑,“你的真心,便是在这等地方行轻薄之事?我家澜哥儿天真单纯,不谙世事,你一个读书人,难道也不懂规矩吗?”
沈怀智也气愤道:“少在这儿花言巧语!你这点龌龊手段,老子明白得很!”
“你若对我弟弟真心,就该等到科举之后,金榜题名,堂堂正正上门提亲,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私下往来!”
韩璋:……他就是这样打算的,谁知道岳母和大舅子这么会选捉奸的时间啊。
韩璋只能继续厚着脸皮道:“只要沈夫人愿给韩某一年时间,明年科举,韩某定当榜上有名,以功名为聘,郑重求娶。”
他语气真挚,神色凛然,倒真显出几分坦荡气度。
沈夫人听到这话,脸色倒是缓和了点。
沈怀智却仍是不信:“漂亮话谁不会说?若明年你未中榜,我弟弟岂不白白虚度一年光阴?”
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
虽然面前这韩郎君看上去好像确实一身正气,但直觉告诉他,这家伙就是个心机深沉的,绝非表面这般纯良简单。
见二哥如此咄咄相逼。
沈清澜再也按捺不住,再一次挺身而出,跪倒在地,急切地辩解道:
“母亲!二哥!不是这样的!韩兄待我以诚,处处尊重爱护,他没有哄骗我……是我先心生倾慕,哥扮男装与他结交,诱他动心。”
“方才也是我主动亲近韩兄,他一直守礼自重,我相信以韩兄的才华,明年定能高中金榜……我愿意等他。”
“娘,二哥,求你们成全我与韩兄好不好?我就喜欢他,此生非他不嫁,若你们执意拆散……我、我便再也不理你们了。”
少年梗着脖子,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韩璋:“……”
他夫郎的威胁还真是有创意。
不过这一招,对疼爱儿子、心疼弟弟的沈夫人和沈怀智却很管用。
沈夫人心痛难忍,一把抱住跪地的儿子,泣声道:“澜哥儿,娘是过来人,你现在这般护着他,将来会后悔的……”
沈怀智更是气地再次攥紧拳头,想朝韩璋揍过去,可瞥见弟弟倔强的神情,最终只能愤然一拳捶在身旁的桌面上。
“这混账分明就是在骗你!二哥读书虽不成,但看人却准,像他这样的,在二哥那些狐朋狗友里一抓一大把!”
“可……我就是喜欢他,我相信他。”
沈清澜吧嗒眼泪。
他也明白这些道理,可感情的事情,就是这般不讲道理。
只要是韩兄,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愿纵身一试。
望着儿子这般义无反顾的模样,沈夫人心头绞痛,恍惚间仿佛瞥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当初的自己……何尝不是也这样执迷不悟,才困在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