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何家那边,主子双双殒命,一群仆从六神无主,诸多后事皆需她出面打点。
一番忙碌下来。
直至后半夜,沈夫人才得以回到房中歇息。
第二日。
沈夫人便吩咐仆从护送其余家眷先行回府,将家中诸事尽数托付给二嫂李慧兰,自己则与沈清澜留在寺中守候。
因为韩璋伤势过重,不宜挪动,只得暂居金光寺养伤。
接下来两天,韩璋始终昏迷不醒,伤势几度反复,数次濒临险境,命悬一线,让沈清澜差点心碎,对他的感情也肉眼可见的更加浓厚。
若说从前那些生死相随的誓言,沈清澜尚带几分年少任性。
但如今,他却是真真切切做好了与韩璋同赴黄泉的准备……因为他已经背着人连匕首都准备好了。
只等韩璋咽气,就立马殉情相随!
“韩兄,你定要醒过来……若你醒不来,我便随你一同去,你听见没有……”
沈清澜伏在榻边,声声带泪。
韩璋虽然‘昏迷’,但其实是清醒的,听着耳畔传来的哭泣声音,心也不由随着对方眼泪化成水。
他是知道这小哥儿有多珍惜自己小命的,也知道对方很喜欢自己,可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愿意为他殉情。
他为他死,是他知道自己不会死;
可清澜为他死,那就是真的去死……
前世今生两辈子,不是没有人愿意为他去死,但那些人都是因为他身上有着他们需要的利益,只有沈清澜,是单纯因为喜欢他而已。
这般纯粹又炽热的感情,对孤儿出身的韩璋来说,实在太过珍贵和特殊。
纵是日后有人再献真心,恐怕也无法取代沈清澜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这个小作精傻成这样,没有他可怎么能行……
听着耳边一声声呼喊,韩璋只觉胸腔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又暖又涨。
而沈夫人见儿子日渐憔悴,也不由悔上心头,私下对心腹嬷嬷叹道:
“早知如此,我何必多此一举?纵那韩小子别有心思又如何?只要澜哥儿欢喜,日后的事日后再说便是……”
“若他真醒不过来,澜哥儿给他殉了情,叫我怎么活……”
说着已拭起泪来。
心腹嬷嬷劝慰:“夫人,此乃意外,谁又能预料?您一片慈心,天地可鉴。韩郎君吉人天相,定会好转的。”
“我怎能不自责?若不来金光寺,肯定就没这意外的了……”
沈夫人还是愧疚自责:“如今细想,我当初怕是真多心了。以韩小子的品貌,若真想攀附权贵,便是公主郡主也未必不能求得。”
“我沈家不过五品门第,澜哥儿又是那般名声,他若不是真心待澜哥儿,何苦这般费心?如今更为澜哥儿连性命都不顾了……”
“他是真将澜哥儿放在心尖上啊……”
心腹嬷嬷闻言,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她们公子此番,确是遇着真心人了。
主仆俩感动后。
沈夫人想起什么,忧心又道:“明日便是书院休沐之日,韩小子此日素来归家,此事怕是再瞒不住了……”
“你亲自往上坡村一趟,将此事告知韩家,请韩家老爷、夫人过来一趟。记得带上药材和大夫,仔细嘱咐,莫要惊着了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