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少爷,我们怎么办呀……”
“哇呜呜,爹爹,阿父……”
夫郎、孩儿与妾室的哭声,周遭的指责与埋怨,交织成一片,砸得赵永常怔立原地,背脊发寒,脑中嗡嗡作响。
——
伍家。
伍学林此刻也是同样的处境。
甚至比赵永常还要凄惨。
好歹赵永常还有夫郎和妾室们愿意同甘共苦,而他……不仅兄弟姐妹翻脸无情,他的夫郎和妾室们,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伍夫郎语气冰凉:“夫君,你自己走吧。往日你自己逍遥快活,何曾为我和孩儿的将来打算过?如今遭了难,合该你自己受着。”
他的妾室们掩面干笑:“少爷,你放心,妾身会在府中为你守寡,照顾好孩子的,您就安心去体会民间疾苦罢。”
伍学林仿若雷劈,只觉耳中轰鸣:“……”
他还活着呢,谁要他的夫郎和美妾们替他守寡啊!
——
潘家。
潘家爹娘和祖父祖母倒是依依不舍。
但潘家的那些族亲们却上门,逼着潘父潘母立刻过继旁支的孩童。
“二郎啊,泰宁既被圣上逐出家门,你们这一房便没了男丁,这如何使得?为了祖宗颜面、家族香火,得快些过继个孩子承继血脉才是。”
“这是族里挑好的几个旁支孩童,你们瞧瞧哪个合眼缘,今日便把族谱上了……”
潘家族亲们一脸精明贪婪,摆明了就是要吃绝户。
潘泰宁几个尚未出嫁的弟妹,吓得缩在一旁,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将来会被过继的兄长怎么对待了。
他最疼爱的小弟和小妹,更是哭着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
“哥哥别走……嬷嬷说他们是坏人,以后会把我和妹妹送给老官员做妾……哥哥,我们怕……”
弟弟妹妹们哭得潘泰宁心如刀绞。
潘父潘母与祖父母也是一脸颓然,仿佛也已看到被过继之子苛待的晚景。
潘泰宁气得冲上去就要与族老拼命:
“你们这群老货,都给老子滚!陛下只是贬我为庶民、令我离家,可未将我逐出潘姓!我仍是我爹娘的儿子,将来自会为爹娘祖父祖母摔盆送终,用不着旁支子孙来过继!”
“你们若敢欺我爹娘、祖父母与弟妹,我绝与你们不善罢甘休……”
可惜他的愤怒和狠话并没有用。
潘氏族老们冷笑着落井下石:“陛下未逐你出族,我们潘家自己来!似你这般遭圣厌弃之辈,哪有资格留在族谱之上?从今日起,你潘泰宁便不是潘家之人了。”
一旁等候过继的几个旁支青年也讥笑起来:
“潘泰宁,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就你一介庶民还想跟我们誓不罢休?做什么春秋白日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