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古代家族为什么团结?还不是因为一人犯错,全族遭殃!
纵是百年簪缨之族,一旦卷入谋逆大案,顷刻间便是大厦倾颓,覆巢之下无完卵。
姜文成虽只是姜家庶出之子,身份不比嫡系贵重,可若当真与“造反”二字扯上半点干系,整个姜家同样逃不过干系,轻则贬谪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所以,只要把姜文成拉下水,那么对方背后的姜家,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贼船了。
接下来数日,韩璋便刻意带着姜文成熟悉府衙各项事务,同去街巷之间体察民情,更时常与之品茗对坐高谈阔论,谈理想、谈抱负。
人总是向往自己没有的东西。
带没见过世面的人,体验世间繁华奢靡;
带见惯了世面的人,去看人间烟火喧嚣;
饶是姜文成从小接受家族培养,并不是几句好听话就能哄骗的人,可连日的交谈相处下来,他还是禁不住被韩璋话语间那股豪迈气概所感染,激起心中属于年轻人的热血。
韩兄性子虽固执狂傲了些,可也是真有治世之才,也怀着一腔赤诚壮志,所言所行,皆是为国为民!
每每听完韩璋的鸡汤,他都有种‘大丈夫当如韩兄是也’的激情和冲动。
韩兄这般的人物,太子殿下为何就容不下呢?
嘉佑长公君的死说起来,根本就怪不到韩兄身上,韩兄品德高尚、不畏强权,拒婚之举合情合理,长公君自己想不通郁结而终,凭什么要韩兄担这罪责?
凭什么太子殿下为让胞弟在九泉下安息,就要让韩、沈两家九族,要这云阳几十万的百姓为其陪葬?
又凭什么……要让他成为那颗注定被舍弃的棋子?
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君者不讲道理,那就是昏庸啊!
姜文成心里是越想越不服气。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不想死,他若死了,母亲和夫郎下半辈子就算有家族照拂,他也不放心。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成为棋子。
可那是皇家,是太子殿下啊……他又怎么反抗得了?
姜文成原本就纠结痛苦的内心世界,直接被韩璋的怀柔策略给搞得快抑郁了。
日日同床共枕,他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安哥儿还是察觉到了丈夫的不对劲儿,不由关心:
“相公,这几日你是怎了?我瞧着你人都清减了一圈,可是衙门公务太多,忙不过来了?”
府衙三大官员,同知之位至今空缺,只韩璋与姜文成一知府、一通判主事,瞧着确实人手紧缺,安哥儿这般怀疑也正常。
姜文成不好说出真相,自然只能顺着话点头,叹息道:
“云阳府虽地处偏远,民生贫瘠,可辖地却比周遭州府更为辽阔,事务本就繁杂。朝廷新任的同知迟迟未至,只有我与韩兄二人支撑,确实疲惫了些。”
说罢,又强打起精神,温言安慰:“不过夫郎莫要过分忧心,忙过这阵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