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韩三堂哥等人“赶出家族”这场戏,韩璋和族长等人早就计划好久了。
因为伴随着家族崛起,家族的日子蒸蒸日上,外界的奉承与形形色色的诱惑也随之增多。
而‘人心易变’这四个字,也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即便韩族长等人如何耳提面命、严加管束,在这日渐浮华的氛围里,族中仍难免会有一些年轻人心思浮动,被外头的酒色财气、巧言令色所诱,渐渐失了本心与定力。
韩璋造反的事情关系重大,容不得有半分差池。
与其终日提心吊胆,耗费心力去防备漏洞,还不如直接干脆利落地来个“刮骨疗毒”,把有苗头不对的人直接赶出去,来得清静痛快!
当然这些人说到底,也并未真的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不过是年轻气盛、意志不够坚韧罢了。
因此,表面上他们被严厉地“除族”,实则家族并未真正放弃他们。
等肩负任务的韩三堂哥等人离开后,那几个被“做局”的族人在走投无路之下,哭着跑回来求饶时。
韩族长没有答应重新接纳,却佯作“心软”,把人安排到了隔壁村落脚,让几人好好反省,自食其力。
如果这几人能熬过接下来几年的清苦生活,踏实劳作,性子沉稳下来,将来自然能够重返宗族;
如果几人吃不了苦,不知反省,还怨恨上了宗族,那就只能成为被抛弃的废子了……
总之,韩氏兴族之时,不需要拖后腿的蠢货。
……
韩璋与族中大义灭亲之举,不仅再度笼络了族中夫郎、娘子们的心,消息传回城里,姜文成夫夫也是感慨万千。
安哥儿不禁感叹道:“当初在京城,澜哥儿与我说韩氏族里处事公正严明,长辈都是帮理不帮亲的明理人,我还当他是爱屋及乌,才过实之誉,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姜文成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颔首赞同:“古人云,芝草无根,醴泉无源。能够供养出韩兄这般人物的家族,定是有所可取之处。”
“再者,治国之道,始于齐家。韩氏如今逐渐枝繁叶茂,若不严加修剪枝蔓,任由蛀虫滋生,待到大厦将倾时再后悔,便晚了。”
“韩兄此举,看似严厉,实是为家族长远之计……”
只要中途不出意外,韩氏家风清正,又有韩兄才能,家族兴盛是迟早的事儿。
可惜韩兄时运不济,碰上了长公君那事儿。
不过他也同样倒霉,成了太子针对韩兄的棋子,一旦韩兄死,他也活不了。
想到这个残酷的现实,姜文成心情就不好。
人生在世,当真身不由己!
不过,很快姜文成就没心思再伤感。
因为韩璋拉他下水的最后一招,终于出手了。
几日后。
韩璋便跟他提出了前往泽林县进行视察的事情。
“云阳府地处兖州偏东,本就是兖州瘴气最为浓重,山路最为崎岖的州府,偏生此地还民风彪悍,山匪横行,州县屡剿不绝。”
“其中又以泽林县最为猖獗,匪患与民生纠缠甚深,可谓‘民匪难分’。不肃清此地,云阳难有宁日。”
“我打算以视察为借口,亲自去泽林县暗查一番那些山匪的底细,姜兄以为如何?”
姜文成听罢只略作思量便点头:“韩兄思虑周详。只是泽林险地,你独自前往恐有不便,我与你一起同往,也好有个照应。”
他倒不是想监视韩璋,而是对云阳百姓有些愧疚之心。
说他虚伪也好,鳄鱼的眼泪也罢,按照殿下的吩咐,他将来势必会对不起云阳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