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止韩二婶着急,韩奶奶也有些着急三孙子的亲事。
毕竟都是亲孙子,虽然她更看重韩璋这个有出息的长孙,时时挂在嘴边,但不代表其他儿孙在她心里就是颗草了。
家里儿孙哪个不是她看着长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连着心的肉啊!
眼瞅着三孙子韩勤丰已到了说亲的年纪,对方又不如大房俩个孙子能读书习武,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下地种田。
韩奶奶心里琢磨着,这个孙子以后可能不会有什么大出息,就指望着给对方说门好亲事来兜底。
而韩二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此刻见儿子迟迟没有着落,才忍不住心急如焚。
只是如今韩家今非昔比,韩璋又有造反的野心,韩族长和韩爷爷都深知联姻的重要性。
如今族里说亲基本都会拿到韩璋面前过一遍,参考完他的意见才会敲定。
像韩勤年这些弟弟妹妹的婚事,韩爷爷更是早就叮嘱,全部由韩璋做主,家里长辈都不得随意插手。
所以,婆媳俩商量了半天,还是只能找到韩璋面前。
韩二婶搓着手,脸上满是窘迫和忐忑:“大郎啊,你别生气,二婶没别的意思……二婶就是,就是实在担心你勤丰弟弟。”
“这孩子打小就是你们兄弟姐妹里最老实的那个,又没读书学武的天分,做买卖更是连算盘都打不利索。除了在田地里还有几分熟练把式,真是干啥啥不成……”
“如今你有大出息了,咱们一大家子能住进这府里享受荣华富贵,是你有本事,有良心,肯照应着叔叔婶婶、兄弟姐妹……”
“可你养得了叔婶,养得了你兄弟,难不成将来连勤丰他们的夫郎娘子,还有他们的儿孙,也都要一并养着吗?那……那成什么样子?”
“这人啊,过日子到底还是要靠自己两只手。婶子没别的念想,就盼着能给你勤丰弟弟说门好亲事,到时候再有你几分照拂,他这辈子也就算安稳了……”
韩二婶没读过什么书,但她也明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死皮赖脸地扒着侄儿吸血占便宜,那是短视的下下之策;
让儿子自食其力,把恩情与扶持用在关键时刻,才是明智之举;
韩奶奶也在旁边帮腔,语重心长道:“大郎啊,三郎有几斤几两,阿奶和你二婶心里都清楚。咱们也不指望给三郎也说个高门大户的亲事,只要能过得去就行。”
两位长辈絮絮叨叨,韩璋也不嫌烦,很是耐心地把两人话听完后,才笑着道:
“阿奶,二婶,你们放宽心。我读书那些年,家里艰难,弟弟妹妹们没少跟着吃苦受委屈,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如今我既有些出息,又怎会忘了他们?”
“不瞒你们,三弟的亲事,我早就在心里琢磨了。正好近日瞧了几户不错的人家,本就想问问二婶和三弟自己的意思。”
“二婶也不必觉得三弟是白身,只会种田就低人一头。种田怎么了?谁说田间地头就不能出人物?朝廷专设司农司,管天下农事,那就是专门种田的。”
“退一步说,即便三弟真就乐意一辈子守着庄稼地,那又如何?只要有我在一日,也有的是高门大户上赶着把姑娘哥儿嫁给他。二婶您就放心吧!”
韩璋这话口气有些狂傲,但事实还真就是如此。
如今云阳府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剩下的地方豪族都盼着与他拉近关系,好在私盐利益中多分一杯羹。
而古代拉近关系最好的办法,除了联姻还有什么?
他不愿意纳妾,膝下孩子又尚在襁褓,旁人想攀附,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与他血脉最亲的弟弟妹妹们身上。
至于韩勤丰目前瞧着没有出息又怎样?
那些人图的只是与他目前合作的利益,自家姑娘哥儿愿不愿意,将来过得幸不幸福,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所以这些时日,明里暗里向他探口风、递话头,想结这门亲的云阳豪绅与官员,数量还真不少!
当然,虽然打算联姻。
但韩璋也不想搞出怨偶,所以联姻对象都是他仔细挑选出来,姑娘哥儿性子和三观都比较合适的那种。
韩二婶一听他已有了人选,顿时眉开眼笑,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好好好,婶子就知道大郎你是个好的,我这就去江家村把你勤丰弟弟给叫回来相看!”
当初搞试验田的时候,韩璋知道韩二叔和韩勤丰父子俩擅长种田,自然是把人安排了过去负责。
父子俩得到如此重任,又干的是自己擅长之事,心中顿时生出实现自我价值的荣誉感,对试验田这事儿,那是比韩璋这个正主还关心。
几乎每日都要跑去城郊几个定点试验田的村子视察,亲自参与耕种,忙到天黑才回来,这会儿还得专门去叫人才行。
等韩勤丰被叫回来,洗去手上泥巴,换上干净衣裳,有些局促地站在屋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