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被霍南章骂得脸都挂不住了:“南章,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不然怎么说?还给了个先进青年的称号是不是?谁稀罕?刘叔,咱们村是什么情况,别人心里没数,你心里没数,公社那些人心里没数?咱们这里虽然不是最穷的村,可也没好到哪里去。去年为什么却能评先进?”
老刘讷讷地道:“因为岁岁给想的采药材种药材的法子。”
“原来您还知道啊。岁岁一番好心,见着咱们村子没个什么其他产业,村子里大多数人都过得很苦,想着把药方拿出来,又四处跑关系,给咱们争取到办厂资格,甚至还大着肚子帮着跑药材……”
“您觉得我们去黑省,真的就是为了看岁岁外祖家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岁岁在去年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个外家呢,能与他们有什么感情?还不是因为黑省那边盛产药材,而且品类丰富质量又好,想着过去探一探路,看能不能买到更好的药材?”
“结果,她做了这么多。你们给她一个先进青年的称号。你们是真的觉得她好欺负?还是觉得她是圣人,该给咱们村奉献?”
老齐垂着头不吭声了。
简岁岁拉了拉气急了的霍南章,朝老刘笑笑:“刘叔,说到底,我真不是圣人,我还得吃饭啊。而且你看,咱们家,我和南章上有老下有小的,这肚子里的又马上要出生了。我也没跟国家求什么金饭碗,也没跟组织狮子大开口,我甚至口都还没开。你们这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既然这样,那这事儿,我也不想管了。当然了,这事儿之前是我牵的头,我要真是一个方子都不拿出来,也是有点儿不地道。给我个先进青年的称号的话,那我就拿两个方子出来吧。方子给你们,其余的我一概不会管了。再多,没有。”
“至于我那些方子,想来就算是国家来,也没有强制性地让我全拿出来的道理。我回头再去一趟上海,之前海市的贺局长本就有意买走我手里这些方子,还说价格任我开。”
说完,简岁岁垂下眼皮,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刘叔,这事儿就这样了。南章,咱们回吧。”
霍南章叹气:“刘叔,岁岁这已经是仁至义尽。再多的,我们也不是圣人了。”
说完,人就快步跟了上去,追上简岁岁,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老刘站起身,嘴张了张,想叫住简岁岁地,却是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半晌,他才回头看向霍建为,露出一个似哭非哭的表情:“老霍……你这儿媳……”
霍建为瞪他:“我儿媳妇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多心善的好丫头啊,你们这样待她,她还愿意给你们两个方子。行了,你滚吧。”
老刘摸了摸鼻子,不想走。
霍建为却自己起了身:“你不走,那我还要走呢。我今天先带几个昨晚上新到的知青去村里办一下手续。之后,这村支书的位置,我也该让让了。”
老刘大惊:“老霍,你这是干什么?这事儿不是还在商量吗?”
霍建为摆了摆手:“商量什么?这不是可着咱们霍家人欺负吗?我可看不得自家人欺负自家人的事。”
说完,他大步朝外走去。
老刘只得赶紧追了上去:“老霍,年轻人火气大,你怎么也跟着胡闹?这事儿,也不是我的主意啊,你生我什么气啊?公社领导那边……唉……”
霍建为侧头看他一眼,瞪他:“你啊你,在那些人面前,就腰杆子挺不直了。你不为自己村里争取利益,不为村民谋福利,只一味的害怕那些领导,我看你这主任也别当了。”
老刘也是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一时间也有些上火,破罐子破摔地道:“我也觉得别当了,走,咱们一道去辞职。这什么主任,谁愿意当谁当。这什么制药厂,谁出的馊主意,谁接手……”
霍建为见他如此,倒也不再火上浇油,只沉默地往前走。
过了会儿,老刘又叹着气上前,问:“老霍,你也别避这个嫌了,咱们一起去公社吧?我知道,你不怕那些老家伙,你给我壮壮胆去呗?”
霍建为笑了:“出息。”
倒也没反对。
老刘便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