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转过头去,不再多言。
张宗祥阴嗖嗖地一笑,上前盯着卢老爷:“卢公,其实你和唐仙姑之间的交易我们都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唐仙姑许给你的事情,我们王爷也能做到!你想想,即使真有什么民变,只要我们王爷派几个兵往你门口一站,你这卢府不就太平、安生了?”
“这,这……”
卢老爷讷讷,脸上身上的汗水更多了。
张宗祥总结:“你若是将一万两银子交给唐仙姑,你从唐仙姑那能买到平安符,但你肯定要得罪我们王爷!到时候,这平安符有没有用可就没人知道了;但,要是这一万两银子到了我们王爷手上,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说,一旦变故发生,他肯定派兵护着你!所以到底是得罪我们王爷,还是争取一个让我们王爷宽大的机会,卢公,你自己想想吧。”
说罢,张宗祥笑呵呵地退到楚昱身边。
卢老爷满头大汗,嗫嚅了好半天。
他心里也清楚,虽说张宗祥说得好听,似乎给了他选择,但自始至终他真正的选择只有一个。
于是挣扎许久,卢老爷最终选择低头:“我,我现在确实没有一万两,但我手里还有不少值钱的物件,我都拿出来给王爷就是。”
张宗祥笑道:“这就对了。”
卢老爷苦着脸,吩咐管家去后头取钱。
吩咐完了他还不放心,咬了咬牙,又祈求地抬头看向楚昱:“王爷,银子多少其实无所谓,若不是现在小人手里无钱,小人也愿意给王爷更多银子!小人也知道先前所作所为不对,其他事情不敢求,只求您能护着我们卢家就行了。”
一口一个护着卢家,就好像卢老爷已经提前察觉到了一定会有民变发生一样。
楚昱蹙眉:“是不是有人告诉过你,民变一定会发生?”
“这个……其实,我也是从道观那边听说的。”卢老爷讪讪地道,“听说唐仙姑算了一卦,说是最近庄稼全都要歉收,平民百姓吃不上饭,要乱起来了。”
唐仙姑!楚昱蓦地皱眉:“又是她!”
张宗祥眯起眼睛:“凭着唐仙姑扰乱军心,传播流言的罪名,杀了她的头都不过分!要不然,王爷,咱们不如趁着这个机会……”
楚昱亦是陷入沉思。
卢老爷连忙解释:“其,其实这话并不是唐仙姑自己说的,虽然大家都是这么传的,但并没有真凭实据!王爷,您去找唐仙姑麻烦的时候千万别把小人说出来,要不然,要不然小人也怕惹人报复啊。”
楚昱怔了下:“也就是说,此事并无真凭实据。”
“这……”
张宗祥也是一阵泄气。
朝廷那边正盯着楚地,若是楚昱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贸贸然地杀人,皇帝肯定要将楚昱削藩、幽禁起来不可。
到时候,一切就都完了!
苏宜年看着楚昱,有点同情。
虽说她早听说过楚昱处境艰难,但她也是真见识到了这样的场景之后,才意识到楚昱的处境到底有多难。
这日子,可比她自己难过多了!起码她自己在面对那些小混混的时候,还能不假思索地动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
沉默半晌,楚昱转头:“走吧,吩咐亲兵,让他们把该拿的银子拿走。”
“是。”
张宗祥点头,恭恭敬敬跟在楚昱身后离开卢家。
苏宜年看了卢老爷一眼,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