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嗯了一声,进了馆驿上房。
张宗祥一看楚昱进门,赶紧贼眉鼠眼靠近装着行李的马车,生生将那只雕琢暗花的木头箱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双手端起,往自己房里走。
赶车的亲卫从旁看着,觉得有些奇怪:“张府尉,这箱子是您的吗,您不会是拿错了吧。”
张宗祥一哽,回头怒骂掩饰心虚:“你这小兔崽子胡说些什么,是你在王爷身边伺候的时间长,还是我伺候的时间长些!”
“这……”亲卫被骂了一顿,委屈巴巴指着箱子的把手,“可是这箱子上的缠枝花纹,不是王府独有的吗。”
张宗祥硬着头皮,随口乱编:“本官和王爷关系有多亲热,你也亲眼所见,既然如此,王爷赏赐给本官一些合用的东西又有什么稀奇的,要你个兔崽子胡言乱语,妄加揣测。”
亲卫被数说了一通,认命低头:“府尉大人恕罪,是属下多言了。”
“知道就好,有些事情你少问。”张宗祥冷哼一声,警告地看了亲卫一眼,转念想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记住,只有本府尉,还有王妃才能对王爷先斩后奏,不经王爷同意也能!你们可不行。”
亲卫低头:“是,不过……”
张宗祥没好气地问:“不过什么?”
亲卫小小声地问:“若是王妃和您之间的意见相冲,那小人听谁的?”
张宗祥,“……”
他差点被亲卫这话给气死,黑着脸怒瞪了亲卫一眼:“听谁的,你说听谁的!那当然是听王妃的。”
亲卫彻底不敢说话了。
张宗祥抱着箱子,骂骂咧咧进了自己房里。
回房之后,张宗祥把箱子放在自己房里中间的空地上,松了口气。
“王妃啊王妃,属下帮您帮到这一步便已经是极限了,可不敢再帮您了。”张宗祥自言自语,顺便小小声地补充了句,“到时候若是王爷生气,您可得帮我说几句好话啊!可一定,一定得帮我说几句好话啊。”
张宗祥又拍着箱子盖嘟嘟囔囔许久,绕过屏风,去**美滋滋地睡着了。
是夜,永王府。
周晁身着黑衣,看着身前一群玄衣玄甲的武士,神色阴沉无比。
中毒之仇必须要报,周晁一向是个心高气傲的,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要受苏宜年的钳制!在他看来,既然昨日李太医帮他解决了他毒发的事情,那么以后李太医肯定也能继续帮他解决类似的事情,甚至是将他身上的毒素彻底解决,让他永无后患,既然如此,他要忍受的顶多是接下来几次毒发,再无其他!
可若是他听了苏宜年的话,忍气吞声,以后就有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窝囊气,这般一想,他还不如先杀了楚昱和苏宜年——横竖朝廷那边也看楚王不爽许久,他若是杀了苏宜年和楚昱,或许还能被朝廷嘉奖呢!
周晁越想越觉得此事有理,冲着身前振臂一呼:“今夜,你们都跟本王冲!”
在他身前,武士们纷纷发出兴奋的声音应和。
“跟随王爷,战必胜!”
“必胜,必胜!”
周晁看着眼前激动无比的众人,欣慰点头。
自从他离开京师,便一直在豢养死士,费了那么长的时间、花了那么多的心思,终于好不容易调养出了一群嗜血狠戾的死士。
这些死士以鲜血和折磨为乐,在他封地的都城之中,甚至发生过武士无缘无故杀害平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