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年心有戚戚。
瞧今天的局面,四皇子脱口说出心声,注定是不成了,至于二皇子身中奇毒,就算没死,可想而知也得变成个残废。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最终得利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五皇子周晁,这个看似废物,在三个皇子之中看似最没有出息的家伙。
苏宜年忍不住回头,啧啧称奇:“没想到,你在这一局里居然能摘了桃子。”
周晁,“……”
被苏宜年这么一说,他也意识到,自己多年来的目标居然就这么实现了。
只是这实现目标的方式多少有点让人无法接受,周晁木着脸,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先担心陈贵妃,还是先和下属弹冠相庆一下自己马上就要达到目的了。
苏宜年问楚昱:“你觉得,周晁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楚昱沉吟片刻:“皇宫里的局面至少要乱到明日。”
明日,好像确实是这个时间。
周晁算了算时间,眼前一亮,问楚昱:“那我是应该明日再进宫?”
楚昱冷静地道:“当然可以。”
周晁松了口气。
虽说这法子未必完美,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楚昱给他提供了一条能走的路就是好事。
没想到楚昱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你自觉在今日的事情之中毫无纰漏,绝不会被皇帝找出不对头的地方,那你自然可以现在就去。”
周晁愣了下:“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么?本王的意思是——”楚昱沉声,“若是你今日稍稍行差踏错,哪怕只有一点做错的事情,你就别进宫,否则,后果难料。”
周晁心里咯噔一声,嘴硬:“我、本王如今是父皇所剩不多的子嗣,是能继承大统的唯一子嗣!父皇他不可能对本王如此狠心绝情吧。”
楚昱冷笑:“你能继承大统不假,可皇帝先前宁愿将你分封出京城,也不愿让你留在这里,你觉得,这是为了什么?”
周晁支吾,“因为……”
楚昱冷冷地看着他:“正是因为你能继承大统,他才不愿把你留下,仅此而已。”
周晁怔住了。
他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一时间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先前陈贵妃党羽的谋士,还有陈贵妃自己都在他耳边不断念叨,说皇帝都是中了二皇子和四皇子的奸计这才将他从京城撵走,还说皇帝如今已经知道他才是最贴心的皇子,只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就能将他带回来。
原本他还以为这些都是真的,可是被楚昱这么一说,他心里忽然虚得厉害,一眼望不到头……
周晁面容剧烈变化片刻,语气激烈地质问楚昱:“按你的意思,我父皇是自始至终就没将我当过儿子?你又没见过我与父皇相处的经历,你凭什么这么说!”
周晁实在是激动,说着说着眉梢眼角一阵扭曲,唇齿之间几乎溅出唾沫。
楚昱微微皱眉,不无嫌弃地后退一步,淡声道:“道理很简单,天家无父子。”
“……”
周晁震了震,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楚昱也不说话,只平静地看着他。
这份沉默,一直持续良久。
他和周晁不说话倒是还好,苏宜年渐渐有点撑不住了。
她拉了拉楚昱的袖子,小声问:“什么时候下一步啊,你今天晚上不会是打算一直跟周晁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吧。”
楚昱微怔,如实告诉苏宜年:“周晁如今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总要让他回过神来,才好再继续进行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