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十二章当下（第2页）

也不让两人就地离开，留他们一道在他家里吃顿晚饭。

“大爷我的手艺，那可是没话说的。”王大爷背着手，又吹嘘上了。

“王大爷，您老赶紧的动手翻一下锅吧。”殷姒在一旁看得着急，王大爷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没事爱吹两下。做饭的时候呐，就算她和姜晏家里连口锅都还没有，她也知道再不翻锅，菜都要糊了。

“……”王大爷不满地看了一眼打断自己说话的殷姒，又看了一眼正在锅里的菜，确实快焦了，顿时手忙脚乱地补救起来。

“你们两小子，就在一旁看着啊，待会儿只给你们吃白饭。”王大爷佯作生气道。

殷姒忙拉着姜晏，把火烧得更旺些。

“诶诶诶，火太大嘞，太大嘞。”殷姒这忙帮得，王大爷急得直跳脚。

姜晏就坐在火塘边烤着火，看他们爷俩嬉闹。长期紧绷着的心，微微松愣了起来。

他的父王，曾经在家宴上豪迈喝酒，大声地同他母妃说：“待此间事了，战事平息，我就卸甲归田，带一家老小回乡下种两亩地去。”

作为一个异姓王，他的父王只有归隐乡野安乐一生的想法，只是祖辈传下来的责任，让他走上了战场，立下了不世之功。烈火烹油，如今家破无音讯。

姜晏隐忍地握紧了拳头。他怎么能不恨。然而身虚体弱的他，能活下来都是侥幸，如今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又拿什么去力挽狂澜？

“姜晏？姜晏？”殷姒推了推默默坐在火塘边的姜晏，见他回过神来，忙拉着他去蹭王大爷家的饭菜。

“虽然失败了一盘炒菜，但是王大爷把咱带过来的两只鸡都炖了，刚才出锅那味道，真是香得很，你方才闻到没？”殷姒神情愉悦地念着。

“殷姒，快过年了，你想家吗？”姜晏方才说出口，就后悔了，他不该问出来的。

殷姒，才是比他们荣安王府更无辜地存在，完完全全受他家拖累，姜晏甚至，不想让殷姒知道，自己其实不是荣安王府管家的儿子……而是让其三餐不继的荣安王幼子。

殷姒听了姜晏的话，沉默了一瞬，很快又扬起笑脸道：“姜晏，往后我们在村里的家，就是我们的家了，你也是我的家人。”

往事不可追，活在当下，这是殷姒的娘亲常常教导殷姒和她姐姐的话。

殷姒的娘亲一直担心，随着年龄的增长，若是一直都不能恢复女儿身，殷姒会对自己的性别认知产生矛盾，因此时时开导殷姒。

幸运的是，殷姒的娘亲很快就发现，她的小女儿心眼大，性子直，大大咧咧看得开。

“又不是生死大事，有什么看不开的，男儿身在外行走方便自在的很。”那时候面对娘亲的担忧，殷姒如此开解她娘。

若真遇上了生死大事，我看不开又能怎么样？吃饱喝足回到小屋的殷姒，坐在床榻上想着娘亲和姐姐，还有她那个下落不明，没心没肺只知道傻乐的爹。为了不被族里逼着纳妾，把女儿当儿子养，现在好了，本来她还能跟在娘亲和姐姐身边保护她们，如今只能被流放，天各一方。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扬起大大的笑容，殷姒大声朝屋子另一边喊去：“姜晏，正月初二是我生日，过了生日我就和你一样大啦。”

被殷姒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得有些莫名的姜晏，心中想着，我还是正月初一的生日，你长大的时候，我也长大一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