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大了,心也跟着大了,孙怀竹叹息:“有什么是舅舅不能知道的?殷姒,不是舅舅要阻止你,这军中刀剑无眼,你但凡伤在要害处,来不及回来找我治伤,那是要暴露的啊。”
家里的女孩子,一个两个都固执得很,孙怀竹头疼极了。他这辈子就没成功劝下过一个。
“舅舅,我很小心的,你就放心吧。”殷姒低头认错,她并非不识好歹的人。
只是攻城略地,混战的时候,哪里顾得上去计较得失,她受一点小伤,就能为战友挡下一道致命伤,买卖划算得很。
看殷姒这倔强的表情,孙怀竹就晓得她没有认识到错误,或者根本就没觉得自己有错。
“殷姒,急流勇退,战功存的差不多了,就找机会退下来吧。”孙怀竹整日提心吊胆,生怕殷姒给搭进去了。
“我都知道的,舅舅不必为我担心,就等着喝我的喜酒吧。”殷姒自信满满道。
“还喜酒呐,姜晏那小子都多久没消息了。”孙怀竹没忍住嘲讽道。他姐姐看夫婿的眼光不怎么样,看女婿倒是看得清楚,姜晏果真不靠谱。
孙怀竹自从入军营以来,姜晏对他颇为关心,无论是派人送东西,还是主动求见,从来没落下过。近来,别说姜晏了,孙怀竹就连姜寒的影子也没见到。
“他是有事要忙,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完成的事,他都支持我从军了,我自是该支持他的。”殷姒替姜晏争辩一句。
不成想,又捅了个马蜂窝,孙怀竹觉得自己有生不完的气:“什么叫他支持你从军,你现在这处境,他有一半的功劳。”还有一半就是殷姒自己作的了,孙怀竹承认自家孩子也是一身反骨。
“舅舅,我该去训练了,先走了哈。”眼看孙怀竹越说越多,快刹不住话头,殷姒连忙告辞。
一溜小跑出了营帐,殷姒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出现在舅舅面前,只是想报个平安,不成想她差点被绕进去,舅舅真是越来越能说了。
殷姒拍拍胸脯,准备返回住处。
一转身,就见卫戍如一杆长枪,直挺挺地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卫戍,你怎么站在这里?”殷姒疑问道。
卫戍:“我在这里等你的。”
战场混乱,卫戍也是回到大营中,复盘战局时,才隐约想起,城门打斗时,殷姒好似替他挡了不少攻击。
可攻入城中整顿大军时,卫戍并未见到殷姒去找军医看诊。
心下担忧,今日回到大营,卫戍便想待殷姒去好生检查一下。
“等我作什么?你来得正好,咱们去伙头营用饭去。”殷姒自然而然地走近卫戍身边。
“不着急吃饭,我先带你去找一下军医。”看伤要紧,带殷姒看个军医他才能放心。
“我什么事情都没有,看什么军医呀。”殷姒跳脚,这卫戍,可莫要恩将仇报,真拉她去见军医,一把脉不就全暴露了。
卫戍不觉得自己的记忆会出错,刀剑入肉的声音,他当时是听到了的:“我记得你在战场上受伤了,我带你去找军医治治伤。”
言罢,卫戍便拉起还在挣扎的殷姒就走。
“卫戍,你等等,我好着呐,再说了,我刚从孙神医的帐中出来,真有什么,他也给我看了,不用找军医。”殷姒强烈拒绝。
两人在营帐外拉扯,被卫铮撞了个正着。
卫铮看着自己的三弟与一名军士拉扯,好奇发问:“你们在做什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