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产自凉国边境的异香,他在初次遇到楚平香时曾闻到过。
“所以公主救的不仅仅是灾民的性命。”
他突然逼近楚平香,沾满尘土的指尖悬在那卷捐赠字据上方,“您这次来要的是让安平郡的百姓永远记住,当年大凉的铁骑是如何……”
“王爷!”
杨荣的惊呼声打破了这沉闷的氛围。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只见他颤抖着举起半块染血的青铜残片,上面依稀可见半片凰羽的纹路——正与楚平香腰间佩戴的玉佩完美契合。
……
到了下午,王县丞终于统计完毕此次战事的伤亡情况,脸上满是慎重与喜悦。
“城外暴民的尸体,共计七千八百余具。”
“加上这两日咱们奋力拼杀的贼人,歼敌总数已然过万……”
王县丞手指轻轻敲打着案上的卷宗,反复核对了数遍,生怕有丝毫差错。
他恨不得能亲自一具具数过那些尸体,才敢将这惊人的数目上报。
安平郡被割让给大盛以来,已多年未见如此大规模的战事。
歼敌过万,这简直是王县丞梦中都不敢奢望的功劳!
当然,这七千多具尸体,并非全部毙命于今日。
众人洗劫暴民营地时,还挖出了许多就地掩埋的尸体。
那些都是攻城中受伤的贼人,因军医匮乏,救治不力,未能死在安平城墙之下,最终因伤重不治而亡。
“这也算是咱们安平这边杀掉的贼人!”
王县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沾上这样的功劳,凡是有个一官半职的,何愁不能升官发财?
冯县尉等人自是不用说,就连王县丞这样不上城墙杀敌的文官,也因出谋划策、筹措粮草而功劳不小。
他心中暗自琢磨,这升官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陈仓似乎洞悉了王县丞心中的念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待本王离去之后,王大人还需肩负起重建家园的重任,妥善安置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民。本官会留下一万石粮食,作为县衙的储备,如此,王大人日后在收留流民时,也能更加底气十足……王县丞,本王有意举荐你担任安平知县,你可愿意?”
王县丞心中虽有预料,但听陈仓亲口说出,仍是不禁激动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的厚望与信任!”
虽然早已知道陈仓不会再安平城就藩,有些失望。
但王县丞也深知,像自己这样以举人功名踏入仕途的官员,升迁之路何其艰难。
寻常举人,往往要耗费十几载光阴,才能熬到知县一职,而想要再进一步,更是难如登天,非得遇到大危机,立下大功劳不可。
而自己,却是何其幸运,得遇陈仓这样的贵人,又恰逢安平抵御暴民大获全胜,论功行赏,自己自然能分得一杯羹。
有这份功劳在身,陈仓举荐自己担任安平知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待到陈仓离去,自己便是安平的代知县,只待朝廷正式任命,便可走马上任。
而且,有了歼灭暴民这份赫赫战功,自己的前途又何止限于一个七品知县……
王县丞心中已暗暗下定决心,定要紧紧抱住陈仓这条大腿,绝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