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61章 全乱了（第2页）

"好一招借刀杀人。"楚平香踢开染血的虎符，"三皇子这是要一石二鸟啊。"

陈仓抹去她颊边的血污，指腹下的肌肤烫得惊人。三日前的幻境与现实在此刻重叠，他忽然看清那场迷烟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什么妖术幻象，而是比刀剑更诛心的猜忌。

"报！"浑身是血的楚唐踉跄跪地，"东大营哗变，三殿下。。。三殿下带着虎符往京城方向去了！"

晨光刺破云层时，陈仓望着满地狼藉轻笑出声。他捡起半截染血的折扇，扇骨夹层里掉出张泛黄的纸笺——正是宋闻绪笔迹的密报，落款日期竟是十年前父皇登基大典那日。

楚平香忽然按住他颤抖的手腕。城楼下幸存的流民开始自发搬运尸首，有个跛脚老汉正将暴民的尸体与守军分开，浑浊的老眼望向城楼时，闪过一丝清明的水光。

楚平香割断最后一根箭矢尾羽时，檐角铜铃正敲响三更。陈仓望着案上残缺的密报，烛火将"通敌叛国"四个字映得狰狞可怖——那是三皇子亲笔写给北疆可汗的信笺拓本。

"从北门走。"楚平香展开泛黄的地图，指尖点在蜿蜒的赤水河，"李冰在渡口备了商船，过了河便是大凉地界。"她发间金步摇不知何时换成了素银簪，袖口暗绣的玄鸟纹被生生拆去半边。

陈仓摩挲着虎符断裂处的锯齿："青州军还剩多少可用？"

"八百轻骑今晨被调往南麓剿匪。"窗外飘来焦糊味，楚平香挑开一线窗缝，"三殿下仁德，连叛军尸首都烧得这般周全。"火光映着她唇角的讥诮，与幻境中那个媚眼如丝的妖女判若两人。

寅时末，更夫打着哈欠转过街角。陈仓扮作药商钻进马车时，车辕上捆着的药篓突然滚落几颗山参——根须处沾着的红泥，正是御书房花圃特有的朱砂土。

"且慢。"楚平香剑鞘抵住车夫后心，"这车往何处运药？"

寒光乍现。车夫袖中弩箭尚未出鞘，咽喉已被楚唐的链镖洞穿。陈仓掀开车底板，夹层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把淬毒袖箭，箭尾均系着三皇子府的流苏。

"好个请君入瓮。"楚平香冷笑，腕间银铃突然震碎车窗。十余黑影自屋脊跃下，手中弯刀映着玄铁冷光——正是那夜地宫中出现的北疆铁骑。

陈仓劈断缰绳，烈马嘶鸣着冲向城门。楚平香旋身掷出软剑，剑锋穿透三个追兵后钉在城门闩上。楚唐吹响骨哨，埋伏在暗巷的十二名大凉死士突然杀出，每人腰间都悬着与流民孩童相同的青铜铃。

混乱中，陈仓瞥见城楼闪过蟒袍衣角。三皇子折扇轻摇，身后弓弩手正在张弦。千钧一发之际，楚平香突然将他扑下马车，二人滚进臭气熏天的暗渠。

"东南水门。。。"她在污水里摸索机关，"李冰祖父任河道总督时修的密道。。。"话音未落，头顶青石板被重锤击碎，北疆武士的弯刀贴着陈仓脊背划过。

密道尽头竟是乱葬岗。楚平香扒开某座新坟，露出底下幽深的溶洞："顺着暗河走三日，可直通大凉鹿鸣关。"她点燃火折子的刹那，陈仓看见洞壁刻满镇北侯府的狼头图腾。

第三日黎明，鹿鸣关的烽燧映入眼帘时，楚平香突然呕出黑血。她后颈不知何时中了支毒镖，伤口溃烂处爬满金色丝线——与幻境中宋闻绪操纵的金线虫如出一辙。

"别碰！"她打落陈仓伸来的手，"这是大凉皇室的牵机蛊。。。"话音未落，关隘突然落下千斤闸，城头箭雨倾盆而至。陈仓护着她滚进山涧，冰冷的溪水冲开她凌乱的前襟，露出心口狰狞的旧疤。

"原来是你。。。"陈仓指尖抚过疤痕边缘的齿印，正是十岁那年被狼群所伤的形状。记忆如惊雷劈开迷雾——那年随镇北侯出使大凉，从狼口救下的小公主竟长成了眼前人。

箭雨忽停。城头飘来熟悉的药香，宋闻绪拄着桃木杖缓步而出："公主殿下这份投名状，老臣收下了。"他脚边跪着的正是奄奄一息的楚唐，玄铁面具已碎，露出与楚平香七分相似的眉眼。

楚平香突然将陈仓推下悬崖。他坠落的瞬间，看见她撕开伪装多年的温婉皮囊，眼底金纹暴涨如凤凰涅槃："告诉你们可汗，本宫要北疆三州作嫁妆！"

陈仓坠入寒潭时，怀中虎符突然发烫。待他浮出水面，对岸芦苇丛中驶出艘乌篷船，船头老者蓑衣下隐约可见玄鸟纹官服。更令人心惊的是老者手中的青铜盏——与当年父皇赐死镇北侯时用的是同一对。

"世子别来无恙。"老者掀开斗笠，赫然是本该葬身火海的镇北侯府管家，"侯爷留下的十万玄甲军，已在北麓等候您十九年了。"

陈仓握紧潭底摸到的断剑。血色月光下，他看清自己倒影中的白发不知何时已转乌黑，而心口隐隐浮现的，正是大凉皇室秘传的凤凰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