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67章 诈尸（第2页）

陈仓倚着门框剥开柑橘，果香混着血腥气："二公子这孝衣，用的是云州雪蚕丝吧？"他指尖弹出一瓣橘肉，正粘在罗比刀尖，"三日前云州驿道刚劫了批贡品，倒是巧得很。"

"休要狡辩！"罗比刀锋扫落柑橘，汁水溅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上，"我父临终血书在此！"他抖开三尺白绫，暗红字迹触目惊心——"陈仓害我"。

楚唐的软剑突然嗡鸣。陈仓按住他手腕，眯眼细看血书边角："这绫子上的合欢花纹，可是迎春楼姑娘们最爱的样式。"他忽然轻笑，"二公子莫不是带着红颜知己奔丧？"

白衣阵中忽有弩箭上弦声。陈仓却转身走向影壁，蟒袍扫过满地纸钱："令尊的尸首尚在义庄，二公子不妨先去净面更衣。。。"他反手抛出个油纸包，"。。。用这西域沉香，方能盖住你身上那股子骆驼客的骚味。"

罗比劈开纸包，褐色粉末扑了满脸。楚唐的剑鞘适时击飞冷箭，玄甲卫已占据四面屋檐。

"三年前二公子为匹汗血宝马，屠尽大漠商队三十六口。"陈仓的声音从照壁后飘来，"如今这身孝服，倒比当年的血衣更衬你。"

白衣阵出现**。几个老家丁突然认出，那西域沉香正是罗比惯用的熏香。罗比眼角抽搐，钢刀突然转向身侧管家："谁敢退半步，老子活剐了他！"

僵持间，城东忽起马蹄声。十二匹白马驮着鎏金棺椁破阵而入，棺盖上镇魂钉闪着诡异蓝光。抬棺的赤脚力士踏着七星步，每步都震得青砖裂缝。

"逆子！还不住手！"

沙哑厉喝惊落满树寒鸦。金棺轰然落地，罗影竟拄着沉香杖踏棺而出。老人面上覆着银制傩面，脖颈处缝合线渗着黑血，分明是赶尸匠的手笔。

罗比钢刀坠地："爹。。。爹不是。。。"

"蠢货！"罗影的沉香杖横扫罗比膝弯，"真当为父看不出你那点心思？"傩面孔洞中射出阴冷目光，"私通北疆劫贡品，栽赃城主府，倒是比你大哥出息。"

陈仓斜倚廊柱鼓掌："好一场父慈子孝。"他指尖银光忽闪，射断金棺束带。棺盖滑落刹那，二十具北疆武士的尸首滚落街头，每人咽喉都插着罗比特制的鹰羽箭。

楚唐踢开某具尸体的皮甲，露出胸口狼头刺青："上月刺杀凉帝的刺客，身上也有这般印记。"

"不可能！"罗比踉跄后退，"这些是大哥给我的私兵。。。"

"你大哥今晨已在死牢画押。"陈仓展开染血供词，"罗氏兄弟合谋弑父，私通北疆，证据确凿。"他忽然扯下罗影傩面，露出赶尸匠惨白的脸，"至于这位'罗老爷'，不正是二公子重金聘来的西域幻术师么？"

白衣阵瞬间倒戈。老家丁们扯落孝衣，露出玄甲卫的制式软甲。罗比瘫坐在金棺旁，看楚唐的剑尖挑开棺底暗格——整箱大凉边防图正泛着血腥气。

"这些图。。。"陈仓拾起张边关布防图，"二公子打算卖多少钱？"他忽将图纸掷向半空，十二支火箭齐发，燃尽的灰烬拼成个"罗"字。

暮色四合时，陈仓立在城楼看残阳如血。楚唐捧来北疆密使的头颅："罗比招了，北疆可汗许诺他三州之地。"

"备马。"陈仓突然将虎符抛给楚唐，"该去会会真正的'罗老爷'了。"

澧水河畔的渔火次第亮起，某艘画舫突然爆燃。火光中，真正的罗影从舱底密道爬出，却被河面浮尸绊住脚踝——正是他月前沉塘的知情人。陈仓的箭尖在船桅上轻敲："罗老爷这出金蝉脱壳，本官该打几分？"

老狐狸的沉香杖裂开，露出淬毒的短刃："城主怎知。。。"

"你杖头骷髅的眼眶里——"陈仓一箭射穿他右肩，"。。。嵌着的可是大凉皇宫失窃的夜明珠？"

楚唐的水鬼队已拖出十箱黄金，每锭都烙着北疆狼纹。陈仓踩住罗影的手腕："这些买命钱，够罗家祖坟炸三回了。"

子夜更鼓响起时，罗氏祠堂的百年梁柱轰然倒塌。陈仓将罗影的认罪书投入火盆，看灰烬飘向澧水河上游——那里，大凉皇帝的钦差船队正挂满白幡，缓缓驶向这座刚洗净污血的边城。